杀死新的咒灵操使这种大事,想也知道参与进去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两个。

    一群贪生怕死的烂橘子啊。

    相柳京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一刻,他像极了杀伐决断的百战武神。

    如果新的咒灵操使不是他假扮的,而是一个真正的刚刚才踏入咒术界,准备用自己的天赋去拯救更多人的赤诚少年呢?难道他就要被那群贪生怕死的鼠辈用“他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夏油杰”这种荒谬的理由无情扼杀吗?

    相柳京的愤怒忽然一顿,淡淡的悲哀之情涌上心头。

    夏油杰不就是这样吗?

    他初入咒术界的时候是何等的赤诚,他坚持着“咒术师就是要保护非咒术师”的正论,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普通人。

    咒术界的腐朽,人心的丑恶,阴影中的推手……

    这一切的一切,残忍地将他逼进了那条绝路。

    即便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了上。

    还有那群少年人……

    虽然他们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最初的夏油杰那样,坚持着“咒术师就是要保护非咒术师”的正论,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理所应当必须要得到好结局的好孩子。

    无论是“只拯救自己觉得应该拯救的人”的伏黑惠,还是“即便这个人已经死亡,也要将尸体带回去”的绝对的善良虎杖悠仁,亦或是直到濒临死亡也在拯救同伴的钉崎野蔷薇,他们都是好孩子。

    禅院真希、熊猫、狗卷棘、乙骨忧太……

    他们都是好孩子啊。

    每一个奋战在对抗咒灵拯救人类这条战线上的人,都是理所应当必须要得到好结局的人。

    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都不该沦为权利和阴谋的牺牲品。

    还有多少像最初的夏油杰那样的人怀抱着痛苦和绝望死去?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

    可这些都是谁造成的?

    是咒术界持续了千年之久的腐朽陈规,是那群快要老死也不肯放弃手中权利的烂人!

    相柳京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干员是外来者,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看客,但是看客也有情,也会和这个世界的人产生共鸣。

    或许他一开始同意和五条悟合作,就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吧。

    ……

    “……荒。”

    【超越世界咒灵五条悟】的声音传进了相柳京的大脑中,他有点兴奋:“是、漏瑚!”

    翻了一遍食谱,迅速将出现在感应范围中的特级咒灵对号入座,白色猫猫发出要干饭的声音:“是食物!”

    相柳京无声冷笑,是索啊,还真是高看对方了。

    他还以为索要再苟一段时间呢,起码得把伤养好了再说吧,没想到这么着急啊。

    或者说,索已经找到办法治好了自己。

    相柳京放松身体向后靠,否定了这个想法。

    杀死索也是【超越世界咒灵五条悟】的本能,他即便是不记得了,本能也会帮他记住“索不好杀,特别容易跑”这个信息。

    那一发咒力光炮的毁灭性极强,还带着持续性的腐蚀效果,索保住他的命就一定付出了很高的代价,所以在之前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安静如鸡。

    他想要治好所受的重伤,需要的时间很长,起码得以年来计算,期间还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这么快就又开始搞事了,大概率是把底牌拿出来了,也是真的急了。

    五条悟这段时间干得不错嘛,能把忍耐功夫修炼到极致的索逼成这样,看来是干了不少大事,直接踩进到了索无法再忍耐的范围之内。

    是时候开始收网了。

    车稳稳地停在了玉县的郊外,相柳京开门下车,头顶阴云密布,前方的废弃建筑阴气沉沉,诅咒的浓度不要太高。

    辅助监督走上前来:“中原同学,里面就是你这次任务所要祓除的特级咒灵了,你进去后我会落下[帐],请务必完成祓除任务。”

    他的态度很是敷衍,大约是以为“中原荒”进去以后就出不来了吧。

    橘发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紧张地笑着点头:“我会的,请放心。”

    说完,他抬脚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辅助监督落下[帐]的念咒声,漆黑的[帐]从头顶缓缓流淌下来,封住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一道三米高的漆黑缝隙从橘发少年的身后裂开,拖着灰黑色羽翼的鹿角咒灵自裂缝中走出,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般守卫在少年身侧。

    废弃建筑中,等待着他们的是一个头顶富士山的特级咒灵。

    第五十章

    咒灵很好骗, 是特级又怎么样?拥有智慧又怎么样?一样是单纯且愚蠢的。

    索只不过是激了对方几句,再适时说出自己拥有[狱门疆]的事实,漏瑚就迫不及待地为他打头阵了。

    “咳咳咳!”

    正在感慨拥有智慧的特级咒灵依旧那么愚蠢好骗的索忽然捂住嘴, 表情痛苦地咳嗽起来。

    里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佝偻着脊背剧烈咳嗽,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指缝隙里流淌下来,原本还算是健康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甚至蒙上了一抹不祥的灰色。

    “又要换身体了吗?”里梅有些苦恼地说道:“你换身体的频率太快了,大量咒术师和诅咒师死亡失踪, 五条悟很快就会盯上你了。”

    自从索在盘星教被神秘人重伤, 他换身体的频率就快到了十天一次,如果更换得不及时,他的伤就会更重一分。本来就是濒死状态了,要是再重一分……

    里梅冷冷地说:“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者,我暂时还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同路人……勉强算是同路人吧。”

    他将茶几上的纸巾一整盒全扔了过去,“早点解决吧,我们的计划容不得闪失。”

    一心只想要复活两面宿傩的诅咒师有些心急了,对已经与之合作了千年的索生了几分不满之心。

    如果不是他受了伤,他们何至于会引来五条悟的怀疑?

    那个历代[六眼]中最强大的咒术师是他们在实施千年大计时,唯一一个必须要警惕的变数,要想保证他们的计划成功实施,就必须先成功封印五条悟。

    可是现在……

    里梅看着停止了吐血,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拭双手的索,冷声警告:“你最好能保证你现在的状态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索眼底飞速划过一抹不悦,他抬起眼,笑得冷漠:“请安心, 这点小事还不能影响我们的计划。”

    他解释道:“正是为了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我置换身体的频率才要这么快。”

    为了治好自己所受的重伤, 索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他以往积累下来的咒具咒物被消耗了大半,等于是很多后手都在那一刻毁于一旦。

    这是值得的,他将自己从死亡中救了回来,暂时固定在了濒死状态。

    但这并不是结束,他还未放心到半天,就发现原本已经停止蔓延的伤势开始缓缓加重,那股咒力居然携带着可怕的腐蚀性!

    即便已经脱离了咒力的主体,这股咒力也如同不死的阴魂一样牢牢纠缠着他、腐蚀着他。

    瞬间的恐惧后,索迅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他加快了置换身体的频率,用鲜活的肉体代替他本身被这股该死的咒力腐蚀。

    一具身体坚持不了多久,十天之内就必须再次更换,直至今日,他终于感受到了这股咒力的腐蚀性开始减缓,他本身的伤势也再没有加重了。

    办法是有用的,就是见效太慢。

    这非但没有令索感到愤怒和棘手,还令他更加激动和期待了。

    如此强大的咒力,那个咒灵该有多么的惊艳!

    只要得到了它,待他封印五条悟之后,就再没有任何阻碍了。

    但索还有一个疑心的点,那就是如果那个袭击了他的咒灵是夏油杰的,拥有这样强大的咒灵的夏油杰怎么会败在乙骨忧太手里呢?

    可如果那个咒灵不是夏油杰的,它又会是谁的?

    它绝不可能是自由的,夏油杰不会和咒灵合作,咒灵也不可能会放过一整个盘星教的术师,所以它必然是有主的。

    如果它的主人不是夏油杰……

    索沉吟片刻,扶着座椅扶手站起来,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服

    ,对里梅发出邀请:“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这个新的咒灵操使吧。”

    里梅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他对新咒灵操使不感兴趣。

    如果那个咒灵的主人不是夏油杰,那么……

    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会是这个新的咒灵操使吗?

    咒灵操使和咒灵操使,五条悟会包庇他的挚友吗?

    ……

    正在同漏瑚面对面对视打量的相柳京还不知道索开始怀疑“中原荒”会不会和夏油杰认识了,他这想法还挺合理。

    五条悟会包庇他的挚友吗?

    看情况,夏油杰死后,他留下来的人的确有几个被五条悟带走了。

    如果“中原荒”和夏油杰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同为咒灵操使,夏油杰或许会把“中原荒”当做底牌隐藏起来,直到他日后被五条悟接手。

    七海建人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学弟,说几句谎话、做个假推荐人,他是会答应的。

    如果以上假设成立,索就会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中原荒”身上,放弃对夏油杰尸体的搜寻。

    啊,未曾设想到的道路出现了。

    若是相柳京知道了索的想法,他一定会笑得很开心。

    索是一个聪明人,但凡他蠢一点,都不可能活到现在,还铺开了这么大一个局。

    而聪明人就是喜欢多想,他们只要有了一个猜测和想法,无意识地就会将这种猜测和想法放在潜在确定的位置上,并在之后用多种证据来论证它的正确性。

    索没有读心的能力,一句话由十个人传下来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意思,同一个画面让不同的人来看就会有不同的理解,他也会更偏向于自己的主观判断。

    这倒是正好,不用相柳京为钓脑花的鱼饵另外再费心思了。

    现在,他的重点在眼前的漏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