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山,富冈义勇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山林里太安静了, 除了落雪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以外,他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不对。

    山里可能有鬼。

    水柱顶开了手中日轮刀的刀锷, 最大程度地放开五感,感受四周所有人类可以听到、感觉到的任何信息。

    在他的身后,一个戴着黑色幂蓠的白衣少年双手拢在袖子里, 安静地站立在厚厚的积雪上, 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连存在感都没有。

    他就像一片平平无奇的雪花,从枝头落下,从天空飘下。

    【这就是水柱,富冈义勇?】

    相柳京在内线里和汐汐小声讨论, 并拍照打卡留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富冈义勇先生应该会很有趣,单看背影就知道此人不凡。

    目光在对方的撞色外褂上转了转, 相柳京点点头,衣品也挺不错, 这外褂就很特别, 应该是定制的, 独此一件。

    唔, 鬼杀队还挺有钱哈。

    某位连日轮刀都没有的干员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加入鬼杀队,但一想到自己体内还有一个没有进化完毕的妹妹,他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祢豆子】总是要出来的,鬼杀队那么危险,怎么能为了一把日轮刀就把妹妹放进虎穴里呢?

    不行不行不行!

    相柳京在心里摇头摇成了拨浪鼓。

    白衣少年向身着撞色外褂的猎鬼人伸出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就是太白了些,一眼看过去,像是洋馆里精心雕刻的陶瓷娃娃。

    富冈义勇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那微不可闻的风声。

    他迅速握住刀柄,手腕一动,就要拔出日轮刀。

    但他身后之人动作更快,日轮刀还未出鞘,他便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意识模糊之前,富冈义勇感觉到有人搂住了他的腰,以防止他正面栽进积雪里。

    有人在他耳边轻叹:“对不住了,水柱先生……”

    他知道他的身份。

    是鬼吗?

    感觉……不太像。

    富冈义勇昏过去了。

    相柳京得到了一把近乎全新的日轮刀。

    看得出来,富冈义勇对他的刀保养得很好,刀身噌亮,锋芒毕露。

    很好,现在便宜他了。

    相柳京决定抢富冈义勇的日轮刀,是通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是一拍脑门想出来的。

    他看过鬼杀队几位柱的资料,除去造型奇特的几把日轮刀以外,他能选择的就是水柱富冈义勇、风柱不死川实弥、霞柱时透无一郎和炎柱炼狱信寿郎的日轮刀。

    不死川实弥在哪儿不晓得,时透无一郎和炼狱信寿郎离得太远,离他最近的只有富冈义勇。

    不抢他抢谁?

    相柳京也不是什么魔鬼,不可能把人打晕了直接扔在这里不管,冰天雪地的,别冻出点毛病来。

    他放开感知,绕开灶门家,大范围地搜索起他想要的地方。

    藤屋。

    那是专门给鬼杀队队员提供服务的地方,凡是鬼杀队队员,在执行任务前后都可以去里面休整,且吃住都是免费的,还能得到一定的补给。

    藤屋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找到了。

    白衣

    少年伸手将昏迷得很沉的富冈义勇扛在肩头,尽量让对方好受一些,他最后遥遥地看了一眼灶门家,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山林中。

    距离奥多摩云取山十几里远的小镇里,一座低调的藤屋坐落在巷尾深处,几盏纸灯幽幽地发着光亮。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藤屋的大门。

    山治婆婆提起油灯,眯着眼睛走过去开门。

    门外只有一个倚坐着门框,像是昏过去的黑发青年,他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白狐裘,看面色似乎没有受伤。

    山治婆婆将油灯凑近了一些,随即惊讶得差点儿喊出来,这不是昨天才从这里离开的水柱大人吗?

    这是怎么了?

    山治婆婆迅速叫来几个人,将昏迷过去的水柱大人抬进屋里。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警惕心并没有随着年龄的逐渐变大而消失,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后,这位老人才将大门关上。

    不远处的墙头上,一个白衣少年隐没在黑暗里,见黑发青年被好好抬进屋里了,他才足尖一点,几个轻盈的跳跃,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天早上,富冈义勇才苏醒过来。

    他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日轮刀不见了。

    富冈义勇:我的刀呢?

    刚醒来,脑子有点发懵的水柱大人一脸懵逼加茫然,好半天才回忆起自己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藤屋的人不会擅自拿走他的刀,所以是那个打晕他的人拿走的。

    那人打晕了他,拿走了他的日轮刀,又连夜将他送到了藤屋。

    为什么?

    水柱疑惑地皱起了眉。

    那人没有露面,唯一留下的,是盖在他身上的白狐裘。

    富冈义勇把狐裘拿过来仔细检查,这就只是一件普通的白狐裘,内衬是一种很好摸的布料,上面印着精致的紫藤花图样。

    紫藤花,日轮刀……

    对方,会是鬼杀队的队员吗?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富冈义勇就摇摇头,打散了它。

    鬼杀队的队员有自己的佩刀,为什么要来抢他的?

    能这样轻易将他打晕,那人的实力一定远在他之上,鬼杀队内没有这样实力的人。

    那会是鬼吗?

    富冈义勇皱紧了眉头,又摇了摇头。

    不会。

    如果是鬼,他为什么还活着,而且还被好好地送到了藤屋?

    ……也不能排除是鬼的阴谋。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只水柱逐渐陷入了迷茫之中。

    ……

    确定富冈义勇被抬进藤屋后,相柳京开始连夜奔袭。

    他目标明确,路上遇到鬼了就杀,感觉到附近有鬼,也会转过去把鬼杀了。

    等到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今夜死在他刀下的鬼就已经过百了。

    全是一群不值一提的杂碎。

    为了不使鬼舞无惨察觉到他的前进路线,相柳京刻意改变了呼吸法。

    原著中,灶门炭治郎是以水之呼吸入门的,自己手中日轮刀的原主人也是水之呼吸,继国缘一是所有呼吸法的始祖,不消片刻,相柳京就完全掌握了水之呼吸。

    他止住脚步,停在了一座山的山脚下。

    这便是他的目的地,那田蜘蛛山。

    【不灭鬼王灶门炭治郎】的力量强度远在鬼杀队几位柱级之上,日轮刀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崩断,这也是他使用日轮刀为什么报废那么快的原因。

    假设一把日轮刀在鬼杀队柱级手中的使用寿命是一年,那在他手中所能坚持的寿命就要减一半,不出半年,日轮刀必断。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相柳京仰头看着眼前的山,喃喃自语。

    况且他还不是地主,不抢富冈义勇的刀,他就只有一把花架子可用。在不使用血鬼术的前提下,那才是真的刮痧。

    有一把,和有无数把,那是不一样的。

    正所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那田蜘蛛山就是日轮刀进货的绝佳地点。

    此时的那田蜘蛛山还没有真正引起鬼杀队的注意,里面的鬼还在沉浸式过家家,害怕到吓出原画的鬼舞无惨只召回了最强大的上弦鬼们,上弦鬼之下的鬼们对死神来了这件极为恐怖的事尚且一无所知。

    白衣少年踏入了那田蜘蛛山。

    除了来这里进货以外,相柳京还有另一个目的。

    他准备把累吃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吃了。

    【不灭鬼王灶门炭治郎】的血鬼术是[吞噬],所有被他吃掉的鬼都会化作他的力量,其血鬼术也会变成他的能力。

    相柳京倒不是眼馋累的血鬼术,他已经有了,【不灭鬼王灶门炭治郎】已经把他那边的【那田蜘蛛山】吃空了,其中自然就包括了【累】。

    他主要是想要累体内的鬼血,属于这个世界的鬼舞无惨的血。

    不仅是累,有这一个还不够,他还要去找其他没有被召回无限城的下弦鬼。等到风声过去一点了,他就去找出来活动的上弦鬼,他们体内的鬼血会更浓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