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桑一看他的穿着,就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档次,再看对方怀里鼓鼓囊囊的,她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这位少爷,请这边请!”

    相柳京看也不看她一眼,大声嚷嚷:“叫你家最美的花魁来陪少爷我喝酒!”

    妈妈桑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个……不合规矩啊。”

    一般来说,要见花魁,那可是有一整套程序要走的,哪有这样一上来就要花魁陪酒的?

    这位少爷是第一次来吧。

    确实是第一次来花街的少爷冷哼一声,仗势欺人的话说来就来:“我姐夫是内务大臣,少爷我有的是钱。”

    啪的一声,他将怀里的一袋金判扔在了小桌上,金灿灿的光芒简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几个小心翼翼伸出头来看热闹的游女捂着嘴惊叹不已。

    真是出手阔绰啊!

    少爷斜眼看着身侧的妈妈桑,威胁道:“你今天要是让少爷我不满意,明天、不!我出去就让人带话给我姐夫,让他把你这京极屋封了!”

    人家是放下碗骂娘,他这是还没端起碗,就直接把锅掀了。

    在认知障碍法术的刻意引导下,所有人都一致忽略了相柳京话中的漏洞,对他一个大少爷出门连一两个仆从都不带这件极容易暴露的事一点儿都不感到诧异,甚至自动地给他找补了合适的理由。

    内务大臣的小舅子,来逛花街,还这么嚣张,当然要悄悄的。

    担心自己的店被封的妈妈桑将姿态放低,不敢再端见花魁要走流程的谱了,她亲切万分地问:“那么少爷,您想让哪一位花魁来陪您喝酒呢?”

    少爷用看蠢货的眼神看她:“最美的!最美的听到了吗?”

    他咳了一声,终于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听说……你家的厥姬花魁是吉原最美的花魁?我就要她!”

    厥姬?

    妈妈桑的脸色陡然变得刷白。

    这位可是内务大臣的小舅子啊,让他去见厥姬,那不就是……

    妈妈桑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恐惧,笑容变得十分勉强起来:“那个……厥姬她、她不方便,您要不然……”

    少爷立刻怒目而视,把小桌拍得震天响:“说了厥姬就是厥姬!你是不是不想开店了?!”

    这下,妈妈桑真的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了。

    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在少爷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下朝厥姬所在的居室走去。

    每一步,都尤为沉重。

    相柳京垂着眼帘,端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

    这位妈妈桑已经知道了堕姬的身份,即便猜不出她是鬼,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

    堕姬这段时间的动作很大啊,大到连人都不避着了。

    她一定经常和鬼舞无惨联系,将她从这里捕获的猎物传送到无限城内,供她的主人食用。

    童磨身处大城市中,去往万世极乐教的女性又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好下手。吉原花街就不一样了,这里三教九流都有,人人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就算是一口气丢了十个人,也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

    相柳京将影子沉入了京极屋地底,果然,他在这里发现了十几个被缎带裹住吊起的人类,多数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

    他再和旁边小心翼翼伺候自己的人稍稍套了会儿话,就确定了下面那些人的身份。

    是堕姬的恩客。

    还有三个据说是惹了堕姬生气,被妈妈桑赶出去的游女。

    这些人都还活着,虽然呼吸已经渐渐微弱了下来。

    影子在地底向外扩张。

    这一次,它的扩张范围是整条花街。

    既然堕姬经常和鬼舞无惨联系,保不齐这附近就有鸣女留下的传送点,即便这个可能很低,但也不得不防,他还想再拖一拖时间……

    嗯?!

    【不灭鬼王灶门炭治郎】的眼神忽然一凝,满眼都是震惊和诧异。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人是时透无一郎吗?

    ……还真是。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让他一个未成年的幼崽来花街的?!

    已经走进了影子扩张范围的宇天元拍拍时透无一郎的肩,指了指路边的一家烧鸟店,从怀里摸出几张崭新的纸币,放少年手里,并不放心地叮嘱道:“无一郎,你就在这里等我,吃吃烧鸟,我很快就出来。”

    小小只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拿着钱走进了已经有了不少客人的烧鸟店。

    宇天元理了理衣袖,迈着华丽无比的步伐,走进了离那家烧鸟店只有两百多米的游郭。

    【不灭鬼王灶门炭治郎】:……

    他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此刻,什么上弦鬼,什么鬼舞无惨,这些通通都不重要!

    他只想抄起日轮刀把宇天元暴打一顿。

    这个……不着调的大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听我解释啊!

    滴。

    干员相柳京与【不灭鬼王灶门炭治郎】当前同步率, 百分之四十五。

    干员相柳京与【鬼之辉月姬灶门祢豆子】当前同步率,百分之四十三。

    ……

    果然,人类的亲缘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神奇到分明没有什么过激的情感共鸣,他的同步率依旧上去了。

    相柳京深吸一口气, 将升腾起来的愤怒强行压了下去。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宇天元来这里做什么,必定是鬼杀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毕竟堕姬已经完全不避着京极屋的人了, 那三个游女很可能就是撞破了她抓人的现场, 才会被一并抓下去的。

    至于京极屋的妈妈桑,大概是找不到人代替她吧, 所以堕姬只是威胁了她, 没有立刻要了她的性命。

    但是!

    理智上, 相柳京知道宇天元来这里的目的。

    可在情感上, 他只想立刻抄起日轮刀夺门而出, 把这个不着调的大人从花街的这头打到那头!

    时透无一郎才十四岁啊!十四岁!

    这么小的幼崽,你究竟是有多心大, 才会带着他一起来花街啊?!

    什么?

    没有让无一郎进游郭?

    他已经站在花街上了,两百多米外就是一家游郭,外面还站着揽客的游女呢!

    真是的!宇天元这个家伙,在鬼杀队总部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出来会是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啊!

    相柳京感受到了【不灭鬼王灶门炭治郎】心中的汹涌澎湃, 他上一次有这样剧烈的心理活动, 还是在那个金发猎鬼人痛哭流涕地抓着自己的裤腿忏悔, 眼睛却盯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妹妹酱的时候。

    “看什么!人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是在商量着怎么糊弄少爷我吗?”

    立在旁边伺候的人才对少爷忽然变得愤怒而露出疑惑的表情,就见这位得罪不起的大少爷又将小桌拍得砰砰作响,一脸的不耐烦:“厥姬?我高兴的时候叫她厥姬,不高兴的时候, 她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花魁而已,还想让少爷我等着她吗?她什么档次!两分钟!两分钟内她再不来,我就让我姐夫把你们这破店封掉!”

    相柳京听到了堕姬和妈妈桑的对话,磨磨蹭蹭的,他一会儿还想去把宇天元提溜出去揍一顿呢,哪有时间陪她耍架子。

    索性直接把她激怒好了。

    毕竟是当花魁当久了,受惯了恩客的追捧,一听来了个内务大臣的小舅子,流程都不走就想让自己下去陪酒,堕姬顿时老大不高兴了。

    任凭妈妈桑如何跪在面前哭诉请求,她就是不肯动身。

    楼下的声音没有任何遮掩,耳聪目明的上弦之陆很轻易地就听到了。

    咔嚓。

    堕姬黑着脸捏碎了手中的烟杆。

    小小的花魁?还说她的档次不配他等?

    呵!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她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样胆敢看不起她的人类了?

    她要把他撕碎!

    感受到堕姬的怒火,妈妈桑颤抖得更加厉害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起头来。

    妈妈桑卑微的姿态取悦了堕姬,使得她的怒火稍稍降了一点。

    她站起身来,姿态婀娜,气势却极为睥睨:“走吧,让我去看看,这是打哪儿来的蠢货。”

    妈妈桑听出了她话里的杀意,含在眼眶里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不行啊,不能杀了他啊!那是内务大臣的小舅子,他要是死在了京极屋,他们所有人都完了!

    可她明白,眼前这个非人的怪物不可能听她的,今天,就是京极屋毁灭的日子了。

    ……

    两个伺候在堕姬身边的秃将怒气满满的少爷引到了特意准备好的包间里,障子门一开,姿态婀娜的美丽花魁映入眼帘。

    花魁俯身行礼:“久等了,客人。”

    相柳京没有错过这副画皮之下的森冷杀意,他现在可不是来看花魁的,而是来杀鬼的。

    少爷冷哼一声,理都没理这个美人,只是将想要在门外等候吩咐的秃赶走:“都走远点!不要打扰我的雅兴!”

    说完,他还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银判,分别扔进两个秃的怀里,完全是一副一掷千金的豪门少爷模样。

    得了赏钱的秃不敢违抗客人的要求,只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