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鬼舞无惨!

    反正都是要死的,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站在原地等死呢?!

    相柳京摸了一把脸,问:“我的下一个任务世界不是鬼灭世界吧?”

    如果是,他考虑一下要不要支付违约金,这个任务他不做了。

    他担心自己会因为疯狂追杀鬼舞无惨,不小心在任务世界搞出巨大动静,或者不小心破坏了任务世界,从而遭到任务世界投诉。

    他的优秀业绩不能丢!

    不能丢!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小k捧出任务世界的坐标,道:“放心吧,相柳干员,不是鬼灭世界,不过于你而言也是个熟界。”

    相柳京接过世界坐标:“嗯?”

    “是咒回世界。”

    相柳京嘴角一抽:“你知道的,我在这个世界的经历也不是很美好。”

    岂止是“不是很美好”,那是相当不美好,那些没有距离感的混账同事就是从这个世界开始,疯狂嗑他扮演的马甲卡的cp,还写了一大堆让他极其社死的同人文。

    每一篇同人文的前言部分都要画蛇添足地多写一句:本文纯属为爱发电,请勿上升相柳京干员本人。

    相柳京:……

    不要在同人文里提到我的名字啊!混蛋!

    这下大家全知道了!

    再次听到咒回世界的名字,相柳京只觉得这次任务大概率是前路堪忧了。

    小k将未激活的七张马甲卡一字排开,问道:“选一张?”

    对自己的谜之运气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相柳京摇摇头:“你帮我选吧,我非酋。”

    小k点点头,将最中间那张抽了出来。

    两人一起看过去,皆是面色复杂。

    这张马甲卡……怎么说呢?

    小k只能说:“恭喜你,又抽到了和任务世界对应的马甲卡。”

    说完,他将马甲卡激活,交给了相柳京。

    相柳京干笑两声:“……但愿我的任务完成过程也能平顺地被说一声‘恭喜’吧。”

    他一手世界坐标,一手马甲卡,转身朝传送通道走去。

    心有戚戚焉的他硬是将前往任务世界的步伐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味道,小k目光怜爱地目送他离开,并在心里真诚地祝福他的任务不会再出现之前的那些幺蛾子。

    ……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月球上,相柳京托着下巴,坐在一处环形山中间,脑子放空,一副灵魂还没有回家的呆滞模样。

    “相柳先生!”

    去查看任务世界时间线的汐汐回来了:“我们来得正好,刚好赶上虎杖悠仁吃手指的时候。”

    相柳京托着下巴看过去,视线停留在搭档闪亮亮的翅膀上,他问:“已经吃了?”

    汐汐飞近了一点:“还没有,还有一会儿。”

    相柳京:“哦。”

    那就让他再发会儿呆。

    汐汐自己玩了一会儿翅膀,飞到环形山上去堆石头人了。

    发了差不多十分钟的呆,相柳京拍拍自己的脸,终于打起精神来了。

    好!从现在开始,忘记鬼舞无惨那个人间之屑!

    他朝汐汐招了招手,汐汐扑扇着翅膀飞过来。

    一相柳一系统围坐在环形山中间,仪式感甚重,缓缓地翻开了漂浮在二者面前的马甲卡。

    这张马甲卡的卡面被红蓝两色从中一分为而,蓝色是清澈宁神的天空,红色是魑魅魍魉厮杀的地狱。

    它们本不可能融合,却因一个人的出现而宛如一体,难以忽视的诡谲之中又透着本该如此的和谐。

    立于红蓝两色之间的高大男人有着一张刀削斧凿般凛厉的俊美容颜,利落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双比刀剑还要锋利的暗金色眼眸,脸颊两边与下颌处的黑色咒纹宛如活物,细看之下还透着几分诡秘的气息。

    他身着一身束袖束腰的纯白狩衣,脚下踏着一双同色的长靴,身后背负着俨然已经皲裂的神环,有风吹来,吹动了他的衣摆,猩红色的内衬像极了下方地狱流淌的鲜血。

    偏偏他的眼睛波澜不惊,嘴角似扬非扬,桀骜不羁之中又满是非人的神性。

    卡面下方的描金小字标示出了他的身份

    高天堕神两面宿傩。

    相柳京:……

    高天堕神,忽略那个堕字,又是一个神明。

    ……

    【高天堕神两面宿傩】的背景设定和他那张桀骜不羁的帅脸一样桀骜不羁。

    他本是高天原的强大武神,受一方供奉,信徒数以百万计,强盛时期甚至直追天照。

    然而,盛极必衰这种事情在任何一个种族身上都会发生。

    盛极必衰的不是【两面宿傩】,而是高天原诸神。

    人类的信仰是神明变得更加强大,越来越多的神明不再注重自身的修行,转而想方设法地攥取压榨人类的信仰之力。

    他们降下神迹。

    一开始,只是几个小野神。

    到后来,就连拥有着正经神龛的正神都开始频繁降下神迹,只为了获取更多的信仰之力。

    高天原堕落了。

    彼时的【两面宿傩】因为诛杀邪神八岐大蛇而身受重伤,陷入了沉睡,待他醒来,高天原和人间已经一片乌烟瘴气。

    他去找天照,却发现天照已经衰弱,高天原的权利竟然被分散了。

    人类的信仰之力创造出了几个比正神还要强大的野神,他们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只要献上信仰即可。

    人间到处都是他们的神龛,处处都是供奉他们的烟火。

    混沌的欲望充斥着天地,不停地吞食着仅剩的清明。

    高天原神系的诸神黄昏降临了。

    人间也逃不过,它将为高天原陪葬。

    绝望之中必有一缕希望存在,天照倾尽全力寻来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再百年之内将那些野神通通诛杀,再将人间混沌的欲望净化,世界就不会毁灭。

    那么问题来了

    谁去诛杀那些神通超越了正神的野神呢?

    高天原神系转一圈,最后落在了【两面宿傩】身上。

    实在可笑,拯救世界的重担居然落在了一个刚刚重伤痊愈醒来的武神身上。

    “嗤,真是狼狈啊!”

    【两面宿傩】丢下一声嘲讽,提着刀下界去了。

    他本就是不喜受到束缚的武神,他之前诛杀八岐大蛇并非是为了所谓的正义,仅仅只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对手而已。

    此次下界,他虽然背负着拯救世界的重担,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世界要毁灭了?

    那就毁灭好了,人也好,神也罢,终究都是难逃一死。

    既然要死了,那就让他临死之前再放开手大闹一场吧!

    【两面宿傩】大大咧咧地来到了人间,一神一刀,杀了无数挡他前路的野神,怎么高兴怎么来,俨然一副已经将高天原诸神的叮嘱和殷切盼望尽数抛之脑后的样子。

    人间还是有清醒的人类的,他们不知道【两面宿傩】真正的德行,见他身负正神神光,还专杀不择手段攥取人类信仰的野神,这些饱受野神迫害的人类纷纷成了他的信徒,狂热地信仰着他。

    信仰之力的确是增强力量的神药,可这些人类不知道的是,人间快要装不下的混沌的欲望已经污染了他们的信仰之力,而现在……【两面宿傩】被他们污染了。

    在接连诛杀了最主要的几个野神之后,【两面宿傩】愕然发现,自己居然变得和自己诛杀的野神大差不离了。

    他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贪婪,越来越不知满足。

    他从前慵懒居多,如今却渴望着厮杀与鲜血,每到一处,必定要将刀锋染红。

    这不对!

    这不对!

    【两面宿傩】停了下来。

    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变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人类的信仰。

    信仰他的人类越多,他的变化就越快。

    现在,他是仅次于最后两个野神的信仰大户了。

    【两面宿傩】看着水镜中的自己,黑色的咒纹已经爬满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像是永远也祛除不了的永生花。

    他就要堕落了。

    武神嗤笑一声,挥刀斩碎了水镜。

    堕落便堕落吧,在堕落之前,他会斩断最后两个野神的头颅。

    三位神明的战斗势必是宏大的,人类根本无法窥视半分,他们只知道,头顶的天空接连黑了好几天,太阳西落的方向电闪雷鸣,没有一刻停止过。

    像是世界快要走向了终焉。

    【两面宿傩】赢了。

    他杀死了最后的两个野神,人间的信仰之力全部集中到了他一个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