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着他,摸了摸下巴,“感觉你最近身体好了很多。”

    尤其是脸,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了,虽然依旧白,但是那种健康的白。

    ——程濯不怎么晒太阳,自然白啦。

    程濯笑了一下,“最近调养的不错。”

    苏然也开心的点点头,“那就好,原本还挺好调养的,那你之前为什么都不配合治疗呀?”

    程濯笑容顿了一下,“之前,没有必要。”

    那个时候,程濯表面上依旧是那样冷淡,可内核是悲伤的,这个世界他只剩下爷爷一个亲人,可爷爷也是程天放的亲人,这让程濯无比别扭,所以即便爷爷是关心他的,但他依旧没办法坦然的和对方相处。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他的母亲,是被程天放如何凌虐,那段时间,他一闭眼睛,耳边全部都是母亲痛苦的尖叫声。

    程濯没办法救她,因为他自己也被变相的软禁了起来。

    程天放不爱他母亲,自然一视同仁的不爱他这个儿子,但至少没有对这个儿子动手,也许对方更多的是担心程濯去上学被发现,所以最多只是对程濯使用冷暴力。

    可他这样的举动,反而会加剧程濯的痛苦,母亲那样饱受折磨,而他却苟活着,幸免于难。

    程濯每天都在计划着如何把这一切告诉外界,他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回家,永远的两点一线。

    程天放断绝了他和所有人的往来,程濯接触不到任何人,而在学校里,他也没有办法溜出去。

    但年仅五岁的程濯硬生生根据老师巡逻查看的规律,在午睡的时候,偷偷溜进保安室,偷出了钥匙,然后离开了学校。

    他找到了程老爷子,把一切告诉了对方。

    好在程老爷子并没有让他失望,对方将母亲接了出来,可程天放毕竟是程老爷子的儿子,程老爷子就算打骂,也不忍心将对方送进监狱。

    幼年的程濯甚至有点恨程老爷子了,哭的他糊涂。

    就在他觉得一切痛苦都结束了对方时候,却发现母亲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对方好像陷入了被程天放施暴的阴影里,精神状态愈发的不好,最后只能被送到疗养院。

    那之后没过多久,母亲便在疗养院自杀了,程濯永远记得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去疗养院看母亲,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护士同情的目光。

    也许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他竟然有些忘记当时母亲冰冷的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只记得那天的天格外的沉,天上的云仿佛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记得爷爷愧疚的目光,以及程天放嘲弄的眼神,那一天,他永远不会忘记,因为最爱他的人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也许母亲的选择是对的,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程濯之所以没有去陪母亲,是因为他没有亲眼看到程天放下地狱,他不甘心。

    但遇到苏然后,一切好像又不一样了,平平无奇的生活开始变得有意思,程濯第一次有了求生的意志。

    ——

    一双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程濯回过神来,见苏然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

    程濯笑了一下,说,“没事,想到一些之前的事。”

    苏然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便也没有多问,挽着程濯的胳膊,笑嘻嘻道,“快点吃饭啦,我真是要饿死了。”

    “嗯。”程濯摸了一下他扁扁的肚皮,点点头,“赶紧去吃,崽都饿没了。”

    苏然,“……”

    他咬牙瞪了程濯一眼,“你真的够了啊!”

    程濯轻笑,跟上跺着脚离开的青年。

    午饭已经摆在了餐桌上,苏然依旧照例给程濯盛了一碗汤,然后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的缘故,这顿营养餐味道格外的好,苏然美滋滋的吃了个肚皮滚圆。

    然后悄咪咪的跟程濯说,“这个营养师不错。”

    然后对着程濯挤了挤眼睛,意思是可以留下来。

    程濯点点头,“好。”

    苏然又有些担忧,“不过张妈嫌她做饭太慢,让她以后都按时按点的做,你说她不会一气之下不干了吧?”

    毕竟好的营养师,别人都争着抢着要呢!

    程濯说,“不会。”

    苏然追问,“为什么?”

    程濯,“因为给她的工资高。”

    苏然,“……”

    这个理由,很让人信服。

    苏然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牛。”

    ——

    本来今天周末,程濯和苏然心情都挺好,谁知道没多久就来了一个讨厌的人。

    苏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撸狗撸猫呢,门外有人按门铃,他见张妈和营养师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没有注意到门铃响,便穿着拖鞋小跑过去开门。

    因为有时候负责采购的人,或者保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所以苏然也没有从可视门铃上看是谁,就直接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