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寿辰吉祥。”

    眼前的老者虽然白发苍苍,但双眼依然炯炯有神。

    五官深邃,看着不像国人,但中文却说的相当流利:

    “秦枭,你现在本事大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老人上来便开口责问道,锐利的目光直逼向他身边之人,“你是离开的太久,连组织上的规矩都忘了?谁准你带不相干的人来见我的?”

    老人一声怒喝,吓得林语不禁抖了三抖。

    秦枭望了林语一眼,面不改色道:“他不是不相干的人。”

    “那他是你什么人?”

    秦枭沉默不语。

    室内一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忽地耳边又响起一道爽朗的笑声,来自对面正襟危坐的老者,笑容略有深意: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三爷意味深长道,忽地拄着龙头拐杖直起身来:“你不说,那就让他来告诉我。”

    说完,老人便起身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

    三爷虽然身子骨依然健硕,但是年龄摆在这,视力已然大不如前。

    走到林语面前时,命令他道:“抬起头来。”

    林语虽然与这个三爷素未谋面,但总觉得他的相貌有些眼熟。

    如今听到命令,慢慢从思绪中抽离,抬头望向眼前两鬓花白的老人。

    却在这时,三爷近距离望见林语的模样,忽地身形一滞。

    “妖、妖怪?”三爷面露惊恐道。

    一旁的秦枭皱眉沉思,半晌又开口道:“三爷,您误会了,他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人。”

    三爷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早些年因为生意上的往来,跟杜麟也有些交情。

    他们个性相投,成了忘年交,但后来却因为秦枭跟了他的事彻底闹翻了脸。

    尽管如此,他依然记得当初一直跟在杜麟屁股后面跑的那个少年。

    虽然只见过几面,但那人出众的相貌一眼难忘,俨然就是眼前的这张脸!

    三爷怔怔地盯了林语一阵,突然否决了秦枭的话:“不、不可能。”

    他说的跟杜麟当时一模一样。

    “我虽然老了,但眼还没瞎!”老者虽然年迈,嗓音却依旧浑厚。

    然而,当他发现年龄对不上时,又立马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是啊。

    当年那人凭空消失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杜麟几乎把国内外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人的下落。

    如果眼前的这个少年真是杜麟的毕生所爱,又怎么可能甘心让他跟秦枭待在一块?

    三爷毕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之人,不消片刻,面上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静。

    “罢了,可能真是我认错人了吧。”

    他已隐居多年,早已不问世事。

    就算这个人真的是二十年前的那个人又能怎样?这件事归根到底跟自己毫无关系。

    “宴会马上开始了,跟我一同出去吧。”

    老者拄着拐杖转过身去,出门时,楼上楼下立马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恭喜道贺声。

    片刻之后,秦枭也带着林语回到了宴会厅。

    寿宴的流程繁冗复杂。

    当三爷发表完最后演讲之后,饿了半天肚子的林语终于松了口气,直奔摆放着精美甜品的餐台而去。

    然而身后的男人步步紧随,林语根本没有机会脱身。

    秦枭的眼珠子像是粘在了林语身上一样,即便是在有人上前问候时,也要时不时望他一眼,生怕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林语深深叹气,想着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这样待会逃跑时才有力气。

    他转眼吃完了两小块蛋糕,一转头,又正对上秦枭笔直望向自己的视线。

    他不自然的偏过头去,生怕被对方窥探出自己想要逃走的想法。

    “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林语有些尴尬的出声问。

    秦枭依然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紧不慢的答:“这里看着你的又不止我一个,为什么偏偏问我?”

    话音一落,林语立马抬头向四周望去,果然瞧见许多人在望向他们这边窃窃私语。

    “他们在说什么呀?”

    “你想知道?”

    林语诚实的点点头。

    秦枭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缓缓上前几步,在林语耳边弯下腰:“他们在议论,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语闻言脸色一僵,强颜欢笑着说:“还、还能是什么关系,之前不是跟他们说了我们是兄弟?”

    秦枭望向他的眼神饱含深意:“可是,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孤儿。”

    男人意味深长的说,试探之意愈发不加以掩饰,几乎快要戳穿少年已经濒临溃败的谎言。

    林语惨白着脸色站在原地,瞳孔震颤,不敢去深思对方这句话中隐藏的深意。

    秦枭是看出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