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莫谦是真心在为自己的所为所为忏悔。

    那晚林语跳车而逃后,他关心则乱,以为林语沿着马路跑去了远方,却没想到他居然藏进了满是淤泥的田地里。

    他究竟做了什么?

    又究竟把人逼到了什么地步?

    杜莫谦被极度的愧疚与不安淹没,一晚上奔走了无数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林语的下落。

    不得已,只好联系了叶梦洲。

    知道林语安然无恙,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知晓了他们两人彻夜缠绵的怒火。

    可他没有资格说些什么,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对方。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林语另有所爱,却依然不死心的觉得奇迹终有一天会发生。

    “林语,原谅我吧,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做出勉强你的事。”

    杜莫谦郑重承诺,态度十分诚恳。

    然而他满心期待着林语能够看在自己的一片痴心上给他想要的答复,却在漫长的沉默过后,只等来了对方冷漠的一句:

    “你快走吧,我怕梦洲看到我们在一起误会。”

    林语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杜莫谦的心凉了个透彻。

    不禁眼眶一热:“林语……你当真要这么残忍,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吗?”

    林语低着头。

    觉得他的话十分好笑,但又笑不出来。

    残忍吗?

    他不觉得只是在尽心尽力攻略叶梦洲的自己残忍。

    反倒是他们这些莫名其妙喜欢上自己,又动不动就想强迫他,甚至口口声声说想把他关起来的家伙才是真正的没有人性。

    “梦洲快要到了,我不想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向他解释,拜托你赶紧走吧。”

    林语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冷冰冰的话语无情浇灭了男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杜莫谦重重的深呼几口气,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双手遏住林语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

    “我从来没有跟谁用这么低三下四的语气说过话,你到底还想让我怎样做才肯原谅我?跪下来求你吗?”

    “我知道,那晚是我不对,我也不想去为自己辩解什么,可是你怎么能就这样无视我的存在,无视我一再向你表露的爱意?”

    杜莫谦表情悲痛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叶梦洲什么?难道就因为他那张脸,就让你对他一往情深到无法自拔了?”

    说到一半,他忽然笑了,“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你对他的喜欢毫无道理,林语,你究竟为了什么喜欢叶梦洲?难道他是你什么需要攻略的对象吗?所以你才会一开始就对他这么执着?执着到眼底只容得下他一个,然后随意践踏别人对你的真心?”

    男人无心的猜测让林语惨白了脸色。

    望见他愕然放大的瞳孔,杜莫谦有那么一刻都要怀疑自己荒谬的想法是真的了。

    他苦笑一声,不屈不挠的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要是真的用这种可笑的理由搪塞我,我是不会信的,所以今天,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比他到底输在了哪里?”

    杜莫谦对自己的魅力超乎想象的自信,却在林语身上一再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所以他今天非要个答案不可。

    然而,相较于他纠结的这个问题,林语更在意的是他的前一句话。

    叶梦洲的确是自己要想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必须攻略的对象不错,可是杜莫谦怎么可能会知道?

    难道这仅仅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嘛?

    还是说……这个人已经知道了什么?

    林语在心里摇了摇头,劝自己还是不要多想了。

    可万一答案真的是后者,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林语沉默许久。

    稍稍冷静下来过后,无情拨开了男人握在他肩上的手臂,果断的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声音冷漠到了极点:

    “杜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欠你什么,也没有这个义务去解释我为什么会喜欢梦洲而不是你。”

    林语说完有些后怕。

    怕这个男人会突然恼羞成怒的扇自己一巴掌,又或是揍自己一顿。

    然而更奇怪的是其实杜莫谦从来都没有对自己使用过暴力,相反的,在与小凯相处时还多次让自己看到了他个性柔和的一面。

    所以,他这种错觉是由何而来的呢?

    仅仅是因为那晚杜莫谦想要在车上强迫自己的经历吗?

    不是的。

    或者说,不完全是这样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让我别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后来我因为饿肚子拜托你请客吃饭是我不对,但在这之后我已经尽量和你保持距离了,但是,你却以小凯为借口让我选择留在了杜氏集团,在我离职过后,依然多次借着小凯的名义让我去陪他过生日,完成‘家庭作业’,甚至荒谬的说出想让我当小凯的母亲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