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落魄成这样,有人拜师还不上赶着来,清高什么呀?”

    “若不是如今妖魔现世想寻求一处庇护,谁愿意来这苦寒地。”

    沧澜山自当年被先祖一剑劈开山门后,便受其剑气所致常年大雪,冰雪常年不化,与钟灵毓秀的四大仙门相比,的确算是苦寒之地。

    “修剑者不看灵根,只看心性坚定与否。”谢梧抱拳道,“今日并非我门收徒之日,便不留诸位了。”

    众人虽多有微词,却也不敢在一个化神期修士面前强闯。只得扫兴离去。

    谢梧这才扭头看向玄蝉,“你怎么随我后面便来了?”

    明明他走得那样急,一般的飞行器可追不上。

    “青鸾鸟一日可行万里,不算快。”玄蝉顿了顿,道,“谢前辈传信唤你定有要事,我便不多叨扰了。”

    谢梧道:“师父若是知道你来也会高兴,进来坐坐吗?”

    “不了。”玄蝉本已转身,此刻又回过头来,谢梧敏锐得察觉到好似有什么不同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看完便走了。”

    直到目送人离开,谢梧才从怔忪中回过神。

    他想要的恢复如初,真的会如初么?

    *

    师父所说的要事,正是下月的入门试炼。

    “长风下山游学不在,三日后的入门试炼,还得你一人操持。”谢无摸着胡须,沉吟道,“但不必准备太大的场子,想来三日后并不会有太多人。”

    “师父为何如此说?”谢梧疑惑道。

    “你刚从琴音宗回来,还不曾看过这几日的直播吧?”

    谢梧这才想起来司徒瑶前去寻找妖魔踪迹的事,点开长山门的直播间,却见弹幕一片唏嘘之声。

    弹幕:

    -这都第几次了啊?

    -不会是长山门故意演的一出戏吧?连这种事也拿出来炒作舆论?

    -算上这一次也有九次了,每次都以为寻到了妖魔的踪迹,可抓到人却发觉不是灵智除开的灵兽,就是装神弄鬼谋取钱财的凡间道士,真的妖魔到底在哪里?

    -看到今天我真的没有耐心了,长山门连一个妖魔都找不到?这就是第一仙门的实力吗?

    -如果没有妖魔的话,那之前的谢梧和玄蝉又是什么意思?故意演一出戏引起恐

    慌?差点忘了,自从妖魔现世的消息一出来,很多人都去沧澜剑宗拜师了吧?我就好奇沧澜剑宗给了长山门多少好处?

    -哈,本人刚从沧澜剑宗下来,人家根本不随便收徒好吗?

    -事不过三,我看根本就没什么妖魔。

    -我很好奇,难道仙门百家就没想过,直播去找妖魔,妖魔难道不会看直播么?

    -妖魔没有玉镯啊……怎么看?

    -可万一呢?

    “怎会如此?”谢梧拧眉,“那两次我分明都遇到了妖魔,绝不可能是假的。”

    可为何旁人碰不到?

    其中怕是大有问题。

    “都说妖魔易怒喜好杀戮,做事大多冲动不过脑子,此次怕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才会乖乖躲在幕后,轻轻松松便能引起仙门百家互相猜忌放松戒备。”谢无摇头轻叹,“我辈先祖若有一日看见修仙界如今模样,不知该会有多失望。”

    谢梧莫名就想到了那日看皮影戏时出现的幻觉,突然有些心灰意冷,道:“若是先祖还在,说不定直接都气得想灭了仙门百家了。”

    此话未过脑子,他说完便觉自己被鬼下了咒,怎么可以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混账!”谢无果然大怒,“谁教你说的混账话?去承英殿给我反思一天一夜!”

    谢梧垂头丧气地去了。

    承英殿是沧澜剑宗历代先辈魂归之处,其中供奉牌位三千。

    谢梧年少时总喜欢闯祸,五天有三天都是被关在承英殿里闭门思过。

    他如往常在香炉里插上三炷香,便盘腿坐在了殿中央。

    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站在了问剑台上,身前一白衣人执剑而立,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微勾的薄唇弧度。

    “小后辈,听说你想打败我?”

    谢梧微怔,“您是……”

    话未说完,对方丝毫不讲先礼后兵那一套,拔剑朝他袭来。

    未过三招,谢梧已然落败。

    白衣人嗤笑一声,“起来。”

    谢梧喃楓咬牙站起,这回扛过了四招。

    “怎么,沧澜剑宗的剑道天才何时沦落到只有如今这般水准了?”

    曾经的沧澜剑宗便是随便挑出一个弟子,都是其他门派难以仰望的剑道天才。

    谢梧从不觉自己是什么真正的天才,若非剑宗落寞,这首席之位未必就属于他。

    但天才又如何,他从不觉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哪怕他面前的是沧澜剑宗最出挑拔出、曾一剑挑飞仙门十七洲的谢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