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谢梧让开路,等人过去,谁知那人却走上前。

    “谢梧?”

    谢梧抬头,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有些尴尬,“秋月白?”

    “你的头发……”秋月白眸光微暗。

    眼前人罕见的没有马尾高束,如瀑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盖住了那股过于锋利的少年气,却也同时让少年气掩盖下的精致眉目更加让人挪不开眼。

    谢梧这才发觉自己发带落下了。

    他并不习惯披头散发于人前,沧澜山从不允许披发,因为那样让剑修原本具有的精神气被打散,也不利于练剑。

    都怪陆长风!

    匆匆忙忙摸遍两袖与胸膛处的衣襟,也没有找到一根备用的发带。

    罢了,早些回去便好了。

    然而身前的青年并未有放他离开的意思。

    “其实除了发带,偶尔也可以试试其他的。”秋月白道。

    这个谢梧倒是知晓,五百年前的沧澜山,但凡入门弟子,皆是法袍玉冠,但是他一向觉着麻烦,更别提玉冠一般都要请镇子里的手艺人定制,又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不——”

    推拒的话尚未说完,秋月白已不容拒绝地将他按坐在长廊边的美人靠上。

    长廊里的风灯光影微弱,奈何秋月白周身不是灵玉和闪着光的符文,便是真金白银各色宝石的点缀,在谢梧眼里,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秋月白卸下左手上的三个宝石戒指随意丢在谢梧身侧的空位上,十指成梳,动作轻柔,很快将少年满头倾撒的长发挽起。

    温热的指腹划过头皮,激起奇异的颤栗。

    “什么时候醒的?”秋月白低声问道。

    谢梧手闲不住,勾着秋月白腰间一枚不知价值几何的翡石把玩,闻言含糊道:“没注意时辰,反正没醒太久。”

    这翡翠,触手生暖,通体墨绿,隐隐有一股纯粹的灵气源源不竭翻涌,就连下方点缀的丝线都串了宝石珠子,丝线还是金丝!一看便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能把整个沧澜山都买下来。

    “喜欢?”秋月白冷不丁哼笑一声。

    谢梧触电般松了手,“没有,就是好奇摸摸。”

    他说着,又迟疑道:“可以摸吗?”这墨翠若只是当做点缀反而可惜。

    “摸吧。”秋月白唇角微勾,仗着少年不能仰头看他,眼中某种浓烈的情绪不再遮掩,浓烈得几乎能将人溺死进去。

    一盏茶后,谢梧终于有些无聊了,“还没好么?”

    他平日里束个头发就是眨眼间的事,头一次见人束发要这样久。

    秋月白见无法继续拖下去,只好将捏着那根他准备已久的金簪插入少年发中。

    继而召出铜镜,照出少年如今的模样,“如何?”

    谢梧抬眼看去。

    镜子里的少年仍旧是马尾高束的模样,只是用来束发的红发变作了一顶做工精致的金冠,更别提那根固定金冠与长发的金簪。

    一看就是他买不起的样子。

    不再像是什么全身上下只有剑值钱的剑修,反而像是谁家金尊玉贵养成的小公子。

    知道他想说什么,秋月白率先云淡风轻开口,“我自己做的,花不了什么钱,反正丢在储物戒里也是积灰,送你也算物尽其用。”

    谢梧张了张唇,“谢了。”

    秋月白轻哼一声,算是承了他这声谢,顺手取下腰间那块用来净化灵力的墨翠,眼疾手快别在少年窄瘦的腰间。

    “我可不是看你喜欢才送你的,只是这块墨翠本殿主戴腻了,丢了也是浪费顺手当个人情。”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是个不值钱的玩意,你不想要丢了便是。”

    谢梧嘴角一抽:“这墨翠分明是你昨日才新换上的。”

    之前秋月白佩戴的分明是块金镶玉的镂空玉牌。

    “昨日戴了,今日腻了。”秋月白挑眉道。

    谢梧盯着他看,须臾,道:“你们有钱人都这样喜新厌旧?”

    秋月白面色一僵,随即侧过头,冷哼一声:“会喜新厌旧,那是因为本来就不够喜欢。”

    他说着,又没忍住斜睨了谢梧一眼,“对待感情,我从不喜新厌旧。”

    第94章 与理想型的第一次约会

    他与他那朝三暮四的父亲不一样,要么干脆便不要喜欢,如若情不自禁,那便不死不休。

    源于对父亲的恨意,对年少时憋闷在心头的不甘,秋月白尤为厌憎不忠不洁之人,所以昨日在从玄蝉口中得知陆长风来喃楓历后,他厌憎的人名上又添了一位。

    “你刚刚是从陆长风屋里出来?”秋月白拧眉道,“不仅走得匆忙,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谢梧自然不会将自家师弟做的混账事到处说,但他已然将秋月白纳入朋友之列,又不好敷衍,只能说:“嗯,今日打他打得最狠,就来看看,结果屋里没点灯,就出了些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