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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啊,你一直盯着我也没用,这酒你可喝不得。”

    屋顶上,陆长风懒洋洋地躺在谢梧身侧,甚至怕他抢走自己的酒,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

    谢梧夺过他手里的酒葫芦,再晃不出一滴酒,嘟囔道:“没良心的,以前师兄烤山鸡,可都会给你留的。”

    “借酒消愁愁更愁,师兄,喝酒可解不了你的愁。”陆长风懒洋洋道。

    谢梧斜睨他,“你方才不在殿中,你知道什么?”

    他从未想过要瞒着陆长风什么,但是青年显然对于他们屡次秘密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也从未跟着他进去过。

    “喵~”

    一声极轻的猫叫声从陆长风袖子里传出来,谢梧猛地转过头,不等陆长风动作,便伸手探入他袖子里,捏出一只雪白的小奶猫。

    “喵!”白猫一点不怕他,毛绒绒的尾巴搭在他腕骨上。

    谢梧直勾勾盯着对自己撒娇的小猫,“这小家伙你哪里抓来的?”

    陆长风微微侧目,轻佻的桃花眼柔和下来,“你去宗门大殿后,我随便在山腰处抓来的,觉得它应该比我更能哄师兄开心。”

    谢梧没忍住,整张脸都埋进了小猫肚皮上,耳尖都红了。

    “喵~”

    陆长风瞅着,良久,带着玩笑般的口吻道:“比起灵兽,师兄似乎更喜欢凡间的猫,这修真界纷纷扰扰麻烦事一堆,还不如隐于人世间做一游仙来的逍遥。”

    如果修真界还有人能够飞升,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是谢梧。

    如果修真界浩劫来临,第一个挺身而出甚至为此付出性命的也只会是谢梧。

    陆长风早早便知道这一点,可谢梧心中不可割舍的天下苍生在他眼中从来可有可无,他本该这样觉着。

    可若这天下苍生亦包括谢梧呢?陆长风便找不到答案了。

    他私心想要将这二者区分,一次又一次试探,哪怕每次谢梧的回答都不会让他意外。

    谢梧吸够了猫,抬头将小猫抱在怀里,沉默良久,道:“长风,修真界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堪,它只是暂时陷入了迷雾里,等太阳出来,它会变好的。”

    哪怕他时常憎恶,时常失望,偶尔退缩,但他从未真正放弃过。

    谢梧揉了揉小猫脑袋,想,就像现在,难过了就亲亲小猫,他也就好了。

    *

    月色清冷,难得晴朗了几日的北洲又迎来了大雪。

    秋月白揉了揉眉心,从圈椅上起身,侧头看向窗外最熟悉不过的鹅毛大雪。

    这么大的雪,陆长风那个家伙总不会再蹲屋顶上了罢?

    “孟拂,什么时辰了?”

    “快子时了。”孟拂顿了顿,又道,“这个时辰,谢梧应该刚练完剑。”

    “我去看看他。”

    秋月白不再犹豫,熄灯走了出去。

    谢梧所住的地方离此处很近,不过一盏茶就到了。

    门扉虚掩,屋中却没有烛光,秋月白从门缝往里看,借着透窗而入的月光,某个挺拔如松的黑色身影站在榻边。

    而床榻之上,少年抱着猫儿睡得正沉。

    屋中点了安神的香,若非秋月白嗅觉敏锐,险些就要忽视。

    玄蝉站在榻边不知看了榻上的人多久,缓缓蹲下身,执起少年放在腹部的左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蹭着少年光滑的手背。

    然后俯首,极尽克制地阖上眼,薄唇于少年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对于任何东西都不甚在意,可对于喜欢的人总是偏执,越是喜欢便越会偏执。

    此刻谢梧就躺在榻上,可以任他为所欲为,就像那日在飞舟之上拉入梦境之时。

    人人皆赞丹云宗首席弟子如高岭之花不可攀折,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过是个满心妄念的卑劣之人。

    第104章 宋九卿,你竟还敢回来?

    谢梧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手执赤霄剑,把那群妖魔打得抱头鼠窜痛哭流涕。

    那个顶着柳清风外壳的家伙跪在他面前:“谢道长神功盖世剑术无双,在下心服口服,今后必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然而话未说完,忽而一阵地动山摇,摇啊摇,把美梦都摇碎了。

    床榻上,少年刚在梦中勾起了唇角,下一瞬又因为屋外的动静倏然睁开了眼。

    难道是妖魔攻上来了?

    谢梧想到此处,神色一凛,提剑下了床便要往外走,又被幼猫咬住了衣角。

    “喵~”

    无法,他只得一手捞起猫塞怀里,匆忙间,神识扩散开来,循着灵力波动的源头赶去。

    子时已过,在无双殿内却无需掌灯,所有长廊屋檐下的风灯皆由巧妙的机关设定,会燃至明日太阳升起。

    谢梧穿过一条长廊,终于在茫茫大雪里瞧见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化神期修士的目力自是极好的,远远便看清了两人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