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是妖族,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这就是沧澜剑宗的教养吗!”

    谢梧掀起眼皮,盯着他额头上鼓起的牛角,“你是灵越谷弟子?”

    男弟子抬了抬下巴,强行镇定道:“自然。”

    “这几日我陪谷中弟子训练,也对灵越谷弟子的实力有所了解,你身上穿的既是内门弟子的服制,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谢梧抽出赤霄剑抵在地上,挑了挑眉,“只要你用灵越谷的傀儡之术在我剑下撑过三招,那便算我冤枉你,我自当道歉。”

    赤霄剑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剑身兴奋嗡鸣。

    它已经太久不曾见过妖魔的血。

    男弟子面色一僵,没再说话。

    若只是凭自己本事,他接下三招不难,但他并非真的谷中弟子,连傀儡都不会操控,更别说与人过招。

    谢梧也不再搭理他,目光落在第一日接引他入谷的狐妖身上,突然道:“你还有一个哥哥,他的妖骨资质并不算出众,实力却不俗,而你修为虽同样不俗,身手却尤为生涩,十指之间连茧子都没半个,想来他很疼你。”

    “就是不知拿你去要挟他,有没有用。”

    方才还泫然欲泣扮做可怜模样的少女顿时露出狐妖尖锐的犬牙,双目红光凶狠,“亏你还是个剑修,竟也会用这样无耻的手段!”

    谢梧摇了摇头,收剑入鞘,“人间皆言剑为君子之剑,可若一人自持君子之德,却不愿沾染脏污,眼中不见天地也不见苍生,那他到底是君子还是小人?”

    “在关乎生死之际,本就不该在意何等方式,否则为何你们那位先生为妖魔未来使尽无耻手段,而你等还奉他为主呢?”

    师父自小便教导他不可恃强凌弱,不可残忍嗜血,但一把不能被弄脏的剑,注定做不到削铁如泥。

    鲜血与杀意,才是最锋利的武器,而他只有成为最锋利的这把剑,才能保护他在意的人。

    狐妖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低垂着头没再说话。

    月光自窗棂筛进屋中,印在紫色床幔上随风抖动,如有星辰变幻,光阴流转。

    在第一缕月光终于偏移到谢梧手心,他缓缓站起了身。

    子时已到,该出发了。

    谢梧关上房门,一转身,便见玄蝉等人一个不落,都站在台阶下等他。

    秋月白率先走上前,低声道:“白掌门已率领仙门百家精英弟子埋伏在灵越谷周围,而你的任务,便是扮做妖魔潜入后山,能刺杀那位先生最好,不能就把宋九卿救出来。”

    谢梧将那堆妖族奸细全部抓来,便是为了观察他们的神态与性格,方便模仿。

    谢梧问:“白掌门他们会愿意就这样让宋九卿回来么?”

    秋月白道:“他们不愿意又如何,只要你敢救,无双殿自会是你的后盾。”

    第114章 谢梧vs王臣

    或许宋九卿本人也明白,此去敌营深处卧底,最难对付的不是性情捉摸不定的‘柳清风’,而是自己人。

    一个妖魔藏身之处的消息,不足以让人称之为英雄。

    可谢梧知道,今日之后宋九卿必须回来,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决定好易容成谁了么?”柳明月提醒道。

    谢梧想了想,“嗯,麻烦柳师姐帮我易容了。”

    一刻钟后,狐耳‘少女’从屋内重新走了出来,并伴随着某位正主恼羞成怒的骂声。

    玄蝉摇了摇头,“太高了。”

    屋中听见此言的正主再次破口大骂,“你才矮,我可是狐族里最高的女妖!没品的臭道士!死断袖!”

    玄蝉面不改色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瓶丹药,倒了一颗给谢梧,“吃了它,可改变身形三个时辰。”

    谢梧接过丹药咽下,顿时感觉秋月白等人都变高大了些。

    “具体事宜都想必柳师姐都已告知你。”秋月白又从袖中摸出早已准备好的护心鳞,“此物是我仿照蛟龙护心之鳞打造,虽做不到十成十抵挡会心一击,却也能有六成,此行纵使一切准备就绪,但途中难免发生意外,你多当心,切莫恋战,我与顾昭会从正面将他们引出去,尽量为你拖延时间。”

    “御兽宗的灵兽已经找到地宫所有入口,玄蝉会在地宫入口处接应你。”

    谢梧点头,“我知道了,放心,我一定会将宋九卿带回来。”

    临走前,玄蝉又交给他一瓶毒药,“如若遭遇危险,将它丢出去。”

    谢梧一眼看透他淡漠眼底的焦躁,笑着捶了捶他的肩,“别担心,我很厉害的。”

    他说完不再耽搁,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后山的铁索桥上。

    *

    与此同时,地宫中。

    “诶,这都第八日了,狐妖大人的妹子怎么还没传消息回来?”一个巡逻的魔族满脸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