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非好人,却也不会对一位以身殉道的前辈有所诋毁。

    只是在心爱之人与先辈大义之间,秋月白向来分得很清,若要抉择取舍,他绝不会犹豫。

    他只知道,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谢梧的剑道到此为止,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你若是下不了手,待从桐花秘境回来,我亲自去。”秋月白颇为不屑地冷嗤一声,掐断了传音。

    不就是一滴心头血,他才不会和司徒瑶一样矫情。

    司徒瑶盯着暗下来的法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微笑。

    她手中的留音符箓不小心将秋月白这段话全给录进去了呢。

    若她的猜测成真,若谢长生就是谢梧,她就把这个符箓送给谢梧。

    出来混,迟早得还。

    秋月白,咱们走着瞧。

    ……

    谢梧回到庭院时,李楠竟早先一步就坐在了门口台阶上等他。

    手里还捧着热乎乎的汤药。

    “大师兄!”

    谢梧挑眉,绕过他推开房门往里走,“怎么是你来送药?今日的剑法学会了?”

    李楠跟在后面,眼巴巴地将碗捧给他,“师兄,趁热喝吧。”

    玄蝉虽有心将药调成甜的,可药终究是药,没有人会喜欢喝药。

    谢梧端起药一饮而尽,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何时才能不喝药了。

    “大师兄以前从来不吃苦的,如今却也能一口把药喝个干净了。”李楠盯着他被药汁晕染的唇瓣,蓦地伸出指尖,轻轻摩挲而过。

    继而将指尖沾染的药汁送入自己口中。

    下一瞬,房门自合,木剑便已抵在了‘李楠’的脖子上,左手指尖微微泛白。

    谢梧冷声道:“你不是李楠。”

    "呵……"

    眼前本是平平无奇的青年面容忽而变幻,眨眼间便幻化成了红衣猎猎红唇齿白的少年郎。

    谢梧冷冷盯着那双无比熟悉的眸子,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少年的手蹭上他左手腕骨,“半年不见,可又想我?”

    谢梧忍着厌恶收回手,“镜灵先生,请你不要用我的脸做这样恶心的事。”

    同时他心中也暗暗猜想,难怪白虞不肯说出浮世镜的下落,怕是浮世镜本体早已不在长山门。

    镜灵丝毫没有面对死敌的警惕,靠在软塌上,支着下巴来回打量谢梧。

    或许是因为半年的昏迷,少年的身姿比以往更加单薄,腰细纤细,皮肤苍白如堆血,就连指尖都变得娇嫩,可与之相反差的是,那双适合用来把玩的手仍旧可以抬手间取人性命。

    “你比半年前更让人挪不开眼了。”镜灵轻笑一声,慢悠悠道,“难怪那群家伙要轮流守着你,哪怕是去桐花秘境都宁愿自己送死,也舍不得让你出来。”

    谢梧猝然回头,“桐花秘境?”

    镜灵歪头,无辜眨眼,“你不会指望一个敌人来告知你原因吧?便是我说了,你敢信么?”

    不但是敌人,还是恨不得对方挫骨扬灰的敌人。

    可谢梧明白,一日找不见浮世镜的本体,便一日无法杀死镜灵,否在在白玉镯无法脱下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

    “看来半年前一战至今,你的力量还没恢复。”谢梧掀起衣摆在他面前坐下,扯了扯唇,“否则吸一次寿命点就能灭掉大半个修真界的事,怎么还要拖到今日呢?”

    “总有人想自寻死路,我又何必亲自动手。”镜灵从软塌上坐起,脚尖无意擦过谢梧的缎靴,笑吟吟道,“我最爱借刀杀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梧嫌恶地将凳子挪远了些,冷眼看他将无数条白线揉成团,在手中揉捏把玩,指腹微微用力,又化作细碎光点消散。

    “谢梧,你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在谢梧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有白线无声无息缠绕住了他的手腕,他想挣开,却又听镜灵微笑开口:“这条白线,是宋九卿的。”

    谢梧动作一顿。

    镜灵走进,捏住他的下巴,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容凑近,几乎与他鼻尖相对,“你若想挣开也无妨,正好我也好奇会发生什么。”

    谢梧虽喜好与朋友勾肩搭背,却也不会想镜灵这般黏腻得教人恶心。

    他实在想不明白,分明心里恨不得对方去死,这镜灵怎么还能强忍厌恶做出这样的举动。

    谢梧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你是断袖?”

    镜灵一愣,蓦地低低笑了起来。

    “谢梧,我只是一面镜子,镜子是不会有自我的。”镜灵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此刻我照出的人是你,是不是断袖,应该问你自己才对。”

    第132章 玄蝉请你不要在外面乱认主人

    镜灵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断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