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吧。”谢梧抬了抬下巴。

    正好省得他去镇子上打探消息了。

    腰封处缠绕的金光微微闪烁。

    镜灵:“帝君想知道什么?”

    谢梧:“现王宫入口。”

    他还是谢长生时的确来过一次妖界,但原妖族王宫在早已在那次仙魔大战中化作废墟。

    谢梧跟随着镜灵所说的方向,缩地成寸,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一处宫殿内。

    殿中空无一人,亦未曾点灯。

    谢梧只好指尖冒出一撮天火,将殿中一切照得分明。

    只是一间无人居住的寝殿,殿中装潢也是妖族惯用的奇异风格。

    谢梧只知自己要了却最后一段因果,却不知道该如何了断。

    直接把妖丹留下么?还是塞进那个新少主嘴里呢?

    不待他多想,殿外长廊便传来一阵喧闹。

    “这群修真界的人也太无耻了!明明是他们的人擅自闯入妖界于行不轨,结果还上门来讨说法!”

    “涂山大人已经和少主赶过去了。”

    “可是少主才化形不久,如何能应敌?”

    “光是朱雀纯种血脉,便足够压制这群人族了。”

    不是说好的点到为止么?这个架势,看上去不像能点到为止的样子。

    看来要找人,只能跟过去看看了。

    谢梧变幻成一个妖族侍从的模样,推开殿门,几步跟上前方去凑热闹的小妖。

    此时王宫祭坛上,二十几个修士被五花大绑,似是要将他们献祭给望舒神女。

    谢梧打量着那座最中央的神像,嘴角微抽。

    他倒是见过那位独居于冷月上的仙子,只是脾性高傲冷漠,实在与这座温柔的神像半分也不相似。

    “宋九卿,你莫不是当我妖族王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涂山丹冷笑一声,睥睨着祭坛下方抱琴而立的青年。

    “没了谢梧,你以为我妖族还会忌惮你们?”

    宋九卿微微一笑,绿色袖摆拂了拂,“妖族杀害人族在先,涂山大人总是说人族卑鄙,如今却倒打一耙,未免可笑。”

    “我琴音宗众人此次行事或许莽撞,却并非没有由头。倒是涂山大人,可否给在下一个杀害凡人的理由?”

    涂山丹眉头拧起,没说话。

    妖族不如修真界那般有许多规矩管束,除却妖族大事,手底下的小妖放浪形骸者不在少数。

    此前他习惯了谢梧尚未飞升时的三界安宁,只要有谢梧在,三界无人敢生出半分妄念。

    可谢梧离开已是五百年,如今的小妖不曾见过那一剑的锋芒,心中自然不会有敬畏。

    “你们人族不是最讲究规则?”一道阴冷的嗓音自涂山丹身后传来,“若真是妖族伤人在先,大可让你们宗主传信,光明正大来讨说法,偷偷摸摸潜入妖界,也不知你们琴音宗从哪学来的手段。”

    谢梧循声望去,即便早有猜测,仍旧不由愣住。

    王沉与王臣,面容不曾有丝毫差别。

    “王臣?”宋九卿瞳孔微张,前尘往事翻涌而来,“你是王臣?”

    王沉目光里是全然的陌生,“我才不是那个蠢货,宋宗主可别认错了故人。”

    宋九卿亦很快收敛住神色,“我无意与妖族结仇,此次前来,只是想要回门中弟子二十余人。”

    身旁跟随的长老随即背着一具女尸上前。

    “少主可自行辨别,这是否是妖族所杀。”

    王沉自是不可能亲自下来拿,目光微移,就移到了看戏的谢梧身上。

    谢梧:“……”不会这么巧吧?

    “把人背过来。”王沉不耐道。

    镜灵:“帝君干脆揭晓身份,将这些不听话的家伙都打一顿便好了。我看王臣这家伙,再活一回,也一样是个蠢的。”

    镜灵仍旧对当年挖妖丹送心上人的王臣耿耿于怀。

    恋爱脑就不配谋划大业,涂山丹敢再次把妖族交给他,就是死路一条。

    谢梧没搭理他,低头走上前,将那具刚死不久的女尸拎起往祭坛上走。

    变故就发生在他走上祭坛的瞬间。

    整座祭坛忽而被月光笼罩,那颗妖丹自谢梧腹中剥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飞入王沉丹田内。

    但整个过程也不过是眨眼间,就连涂山丹也没能看清那是什么,面色一变,便要捉拿谢梧,“你给少主喂了什么?!”

    谢梧下意识侧身躲过。

    “仙门术法,你不是妖族,你是谁?!”

    谢梧感受到,那一丝缠绕在他仙骨上的因果丝线,消失了。

    天边乌云退散,月光照耀下,一道透明的金色天梯一路蔓延至谢梧跟前。

    是天道感应到他与人间因果了断,催他回去。

    这一切太突然,突然到谢梧都生出一丝抗拒。

    他其实不愿每日坐在那空无一人的仙殿里,听着诸神低语,看着人间千千万万人的命途,却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