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第三天, 就下起了暴风雪,视野中只有一片白茫茫。

    涯用利爪将埋在雪下的猎物抓取出来后就往巢穴赶。

    在强劲的风雪下, 飞行变得格外艰难, 哪怕是他这样强壮的巨鹰也很难维持平衡。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这次整整用了两个小时才飞回去。

    涯打定了主意,吃完这段就带着伴侣和孩子向平原迁徙,那里即便冷, 也不会有这样大的风雪, 日子总归会好过些。

    只是,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彻底破产了。

    涯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了一点暗色的轮廓,终于到家了!

    涯发出一声清啸, 只是以往会给出的回应这次迟迟都没有等到。

    涯预感到不妙,再顾不得爪子上的猎物, 加速飞到巢穴边。

    他的伴侣用翅膀紧紧地护住窝, 身体已经变得僵直, 羽翼渐丰的小白头鹰虽然被母亲护住, 可也已经没了气息。

    涯还记得, 伴侣还说等孩子再长两天就可以训练它飞翔了,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涯在巢穴边停驻良久,直到伴侣和孩子身上铺上厚厚的一层洁白, 才再次振翅,离开了这里。

    涯凭着本能向平原的方向飞着,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 渴了就啄食几口雪,饿了就去寻一处鼓包, 那里面十有八九会埋着某个倒霉蛋的尸体。

    漫天的风雪渐渐冷却了涯失去家庭后的伤心,大脑也跟着运转起来。

    这天气不对劲!

    不只是冷,还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随着凛冬一并降临。

    之前他一直蒙头蒙脑地飞,正常早就体力不支了,甚至极有可能会死在雪夜里。

    涯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可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他在变强!

    变得更能适应严寒的环境,并且精力似乎也充沛许多,胃口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涯开始观察其他的族群。

    雪地上偶尔能看到活动的身影,但更多的却是被冻僵的尸体。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天,他遇上了一群风雷鸠,并在它们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涯没有多做犹豫,调转了方向。

    ……

    巨型短面熊的山洞已经被征用,如今成了专门的养殖场,不,应该是庇护所。

    这里草食动物和肉食动物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谐”景象——食肉类呼呼大睡,食草的抱团取暖。

    洞口用巨石牢牢地遮住,洞内却丝毫不显昏暗,墙壁上点缀着一些荧光草,提供着有限的光源,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么还有一双双散发着幽光的黄绿色眼睛,分外醒目。

    山洞的后方一群地龙正在开展土木工程。大王说了:只要工程开的好,羊粪吃到饱!

    山洞内的味道着实算不上好,可相比起外面的冰雪气息却格外温暖。

    各种气味混杂,是地龙的嗅觉系统从未感受过的美味。

    地龙女王贪婪地大吸了一口气,衷心地希望:如果给这个工期一个限度的话,她希望是一万年!

    高山同样十分享受这样的生活,此时他正老神在在地躺在专属的巨大石床上,石床的表面十分平滑,全赖皮毛分泌的油脂保养,换个熊肯定都没他做得好。

    忽然,他像是得到了什么讯号,挪动着圆滚肥硕的身躯向洞口走去。

    墙角的几点幽光也跟着动了起来,原来那竟是短面熊的仇敌——巨型灰狼,也不知彼此在对方食谱上的双方是如何达成和解的。

    高山将洞口的巨石挪开,风雪席卷,迅速地灌进山洞。

    高山的一身脂肪受到了刺激,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外边可真冷啊,高山想要冬眠,可又实在舍不得周末提供的蜂蜜。

    为了一口好吃的,高山也是可以很拼的。

    在山洞深处的盘山羊、虹鸡等受到灰狼的驱赶,被迫挪动着脚步战战兢兢地跑向了漫天风雪。

    不跑不行,跑在后面的会被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食肉动物偏偏要把它们赶到外面再吃,可只要知道跑就对了。

    对了,顺便还要完成排泄。今天又有几个同伴因为没有控制住随地大小便被杀了。

    在它们离开洞穴大约五分钟后,洞穴中的其他动物几乎是倾巢而出。只有一些母兽护着小崽儿,等待着同伴吃饱喝足来替换自己。

    地龙也暂时停下了挖洞,它们在女王的命令下,开始清理山洞中的残肢和粪便。

    大王说了,这些东西一定要按时清理,绝对不能留在洞穴里,否则会滋生瘟疫,到时大家就会直接死翘翘。

    原本在另一处雪地上堆建雪屋的雪猿也冲了过去。

    一场原始的狩猎就此开始。

    涯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不由感叹:果然是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