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些声音都散在了风里,除了秋千以上的两个人再没有别人可以听见。

    慕如今残存的理智让他想要挣开,他偏了偏头,却被安在继续缠上。

    到了后来,慕如今最后的理智也随着江水的离开一并消失。

    不知多久,安在撑起身来。慕如今和安在都有些气息不畅。

    迎面吹来一阵风,愣是将安在的酒意再吹散了几分。想起自己的行径,安在一时有些僵。

    愣了愣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起身,他站在一边,像个做错事了的小孩子一样,支支吾吾的说:“我…那个…”

    安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慕如今也一时无话,毕竟这场面也不只是安在的问题,也是他的情动、默许、放纵所致。

    最后,谁都没再说话,气氛一度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慕如今站起来,咳了声,说:“那什么…走吧。”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回忆完自己的醉后丢人行径,安在看着旁边的慕如今,说:“那什么…我昨天…喝高了,你…”

    慕如今挑了挑眉,转过身,说:“喝醉了啊?”

    他的语气有些模棱两可,安在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能讪讪地闭嘴。

    慕如今看了会儿安在,神情有些不可琢磨,但到最后还是没表现出什么,他正要张口说什么,安在却说了话:“你…算了,你快到时间了,一路顺利。”

    慕如今突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几次张口,最后听见广播在催促,只能匆匆留下一句:“嗯。别多想…回头再说吧。”

    三月二十日。

    井梧寒打电话问慕如明天回不回北城,林女士明天到北城。

    得知林女士要在北城带上一周左右,慕如今说:“我晚上或者明天回来。”

    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两天内,慕如今都没回北城。

    a省,深夜——准确来说,是三月二十一日的凌晨。

    某座雪山上,有灯光在闪着,最后光亮没入了夜色里。

    ——雪崩了。那都是搜救的人。

    不知道哪里的某棵树下。

    一个人靠在树下,气息比较微弱。

    另一个人也没好到哪去,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守着旁边的人。

    安在听着身边的人的呼吸声,突然有些庆幸。

    安在其实没有待在北城,他回北城一趟,交代了些事情就来滨城找慕如今了。

    昨天慕如今来雪山上玩,安在也就在慕如今出发不久上山来。

    两队人走的并不是一条路线,所以雪崩没有祸及安在他们。

    察觉到慕如今可能出事后,安在匆匆忙忙地去找人。

    一路上,安在也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受了多少伤。

    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慕如今。

    万幸,总算是被他找到了。

    再一次的,劫后余生。

    皎洁的月光撒在雪上,映着惨白的微光。

    慕如今咳了几声,安在立刻坐起来,满脸焦灼。

    ——慕如今醒了,意识有些模糊,一时间分不清现实还是恍惚。

    安在询问的声音有些远,听不太清晰。

    许久,慕如今终于缓过来,知道那是安在。

    “你怎么在这?”慕如今的声音很微弱,而且有些沙哑。

    不等安在回答,慕如今又说:“你…受伤了?”

    “……你,别说话了。”

    “你…咳咳,受伤了就好好待着先。”

    许久,两人都没说话。

    慕如今先打破了僵局——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安在看他手上没劲,立刻就要起来帮他,却被慕如今借势往下带了些。

    接着,慕如今贴上了安在的唇。

    两人一触即分。

    安在愣住了:“你…”

    慕如今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就开始咳,咳完又开始说话:“我什么…咳,反正不一定能活着下山……”

    话说到这就被安在堵了回去。

    到慕如今拿回说话的权利时,两人的唇都不似先前般干燥。

    “不要说这种丧气话。”

    慕如今真就没继续刚才的话说:“今天没喝醉吧?”

    安在知道慕如今再说前些天的事,怔了会儿,说:“没。”

    “上次呢?”

    “…不是。觊觎已久,情不自禁。”

    慕如今扯起了一抹笑。

    天上有颗流星划过,接着又是几颗,也不知是昭示着黎明也即将划破天际,还是预示着光亮的陨落。

    绝境中的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不知是谁先抬起了手,碰到了对方的手,接着两只带着冻伤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这种时候最好是不要全部睡着了,但…这两位还是没能撑下去。

    清晨,当黎明的曙光照到雪山上,映得整座山泛着暖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