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事业心依然同步,就算不想干了也很同步。

    盛苍云笑了:“分分秒秒太夸张了吧。”

    他挣开梁青时的手,去踩对方在灯下被拉长的影子,临时出门套的外套有些长长,影子也晃晃悠悠,像是下一秒要栽倒一样。

    梁青时伸手去拉他,被盛苍云往前一拽,如果不是扶住了路灯,差点要一起倒在地上。

    容貌昳丽的男人捧起梁青时的脸,眼里的笃定非常明显:“那我肯定……不是,绝对会腻的。”

    “上次青时哥就杀到我剧组来了,害我被容谣嘲笑了好久。”

    盛苍云牵着梁青时的手,指缝感受着对方皮肤的温度,一边说:“偶尔是会觉得你比以前粘人太多,当然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梁青时咳了一声:“想你是正常的欲望。”

    盛苍云:“欲望?”

    “你确定你对我有欲望?现在倒是挺能忍的?是飞机三小时特地来睡我?”

    他说话特别直白,梁青时刚和盛苍云在一起的时候就困扰过。

    觉得可爱,又容易让他想入非非,然后懊恼。

    梁青时还没来得及解释,盛苍云又歪着头看他,“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太忙了?”

    梁青时:“怕控制不好,影响你的状态。”

    盛苍云:“在上一个组怎么不怕影响我的状态?因为我拍的是不用开口的僵尸?”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的嗓子哑被容谣嘲笑的那天。

    大家的眼神布满揶揄,饶是盛苍云觉得自己脸皮听后的也有些无可奈何。

    容谣还特地和他说:“果然心智是符合年龄的,你对象……嗯。”

    嗯什么啊!你倒是说清楚啊。

    现在长街冷寂,路灯一盏一盏,盛苍云在灯下看着梁青时,问:“青时哥是愧疚吗?”

    梁青时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他摇了摇头,盛苍云拍第一个单元的失控他都看在眼里。

    他们在一起这很多年,对彼此的过去都很了解。

    但这个了解也不能亲自走一遍过去,十六岁的盛苍云不在意自己在哪里,想着父亲死了,他一个瞎子日子也没多少好过,不如一起去死。

    他很少提过去。

    盛苍云的父亲是在医院去世的,对方本来就器官衰竭,也很难救活,送到医院的每一天都是吊着一口气。

    盛苍云做第二次眼底手术的那天,梁青时去病房看他被男人叫住了。

    那个时候同性恋爱在梁家父母里不算稀奇,他们的圈子里也有这样的孩子,甚至同辈也有秘而不宣的感情。

    但对在一个老家在小城镇的男人来说,这种感情是不正确的。

    盛苍云的父亲知道他是盛苍云的累赘,他为人父给不了小孩正常的生活已经一败涂地了,最后还要靠着小孩照顾自己。

    他很愧疚,也对这个带盛苍云去拍电影的年轻人情绪复杂。

    那天盛苍云的父亲问过梁青时:“你对我们……我们宝云……”

    他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眼神躲闪,梁青时承认得很坦荡。

    他说:“我喜欢。”

    男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和梁青时聊了几句。

    “这小孩从小就不讨喜,男孩子长得比女孩还好看,眼神又不好,我很早就和她妈说过再生一个。”

    “但孩子妈妈不愿意,我们就带着他去治。”

    “我没本事,也没出息,做生意还亏了很多钱,我是知道他的眼睛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

    “出事之后我想过很多,要是当初活下来的是孩子妈妈,宝云他肯定开心很多。”

    “我就是他的累赘,但凡……”

    ……

    男人一口烟嗓,在医院没得抽烟就吃糖,每天康养,其实也无济于事。

    车祸蚕食了他的生机,橡胶厂的日子也谈不上营养均衡,从盛苍云枯黄的发尾就看得出来。

    这种话梁青时插不进去,他很清楚自己对盛苍云的好感,但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有无措的地方。

    更别提上来就是这么沉重的托付。

    “我知道我没多久可活了,你要是喜欢他,就对他好一点吧。”

    男人顿了顿,他又问:“我们宝云这样,真的可以拍电影做大明星吗?”

    “我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他小时候就是喜欢开着电视听着写作业。”

    梁青时点头:“他会的。”

    “叔叔你也知道,他长得过分好看。”

    男人叹了口气:“长得好也不一定命好的我,我还宁愿他是一个眼睛好的普通小孩。”

    后来盛苍云出院、进组、拍戏。

    父亲在他电影即将杀青的时候去世,盛苍云没哭过,只是抱着骨灰把父亲带回老家。

    那一年年底,十七岁的盛苍云拿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影帝,他在万众瞩目中和梁青时拥抱,却在回家后躲在厕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