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权志明呵道。

    公冶长这下也不瞧他了,他只开口对着面前的空气道:“本王只问一遍,你的那份追捧者名单呢?”

    季国明里暗里宣布效忠权家的人太多了,权志明还特意整了一份名单梳理。

    权志明抖着身子指着公冶长骂道:“公冶长!我告诉你!今天哪怕权家满门都被抄斩!一个权家没了!也会有千个万个权家出现!宣誓效忠我权家的人可多了去了!”

    公冶长打了个哈欠,揉了一下手腕道:“这可是你说的,那就该抄抄,该斩斩,明日午时,本王在午门那儿的断头台等你们。”

    “未来会出现的千千万万个权家,合该以此为戒才是。”

    公冶长说罢,对守着权家人的那将军道:“一切责任由本王来承担,你只需听命做事就好,听明白了吗?”

    “是,王爷。”

    公冶长起身正打算走,小小一只的权周一,不知是怎么从权家的那包围圈溜出,走到公冶长跟前,红着眼眶跪下给公冶长磕头道:“王爷,我们知错了,我们愿意归还一切,可不可以请王爷放我们一条生路?”

    公冶长再次瞧见这场景,眼神仍是复杂的,权周一刚说完,他身后的权家人便再次叫嚣起来。

    “周一,你可真给权家人丢脸!”

    “我们宁愿死了!也不求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

    “错什么错!弱肉强食而已!我们没错!”

    ……

    这些人一边骂,一边还朝权周一扔东西,公冶长瞧了权周一一眼后,没有理会,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公冶长便坐上了午门那处的高位。

    昨天叫嚣的权家人,今天面对着那断头台时,终于沉默了下来。

    但每一个下巴都抬得高极了,仿佛即将要受的不是死刑,而是某种可以光宗耀祖的事。

    唯有权周一哆嗦着,泪流满面,不明白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公冶长到了午时之后,便只说一个字了。

    “杀。”

    “杀。”

    “杀。”

    ……

    那木台上,很快便又浸透了一层又一层的鲜血。

    公冶长惨白着脸,却不再那么想吐了。

    只是临死之前那些人的眼,成为了比呕吐更可怕的阴影。

    公冶长逐渐麻木,直到最后轮到权周一时,他才用几个字替换掉了这个“杀”字。

    “够了,留下他。”

    公冶长这些日子的“疯”名渐长,他的命令无人敢反驳。

    解决完了权家人后,公冶长逃似的离开了午门,在经过乐坊时停下了。

    哪怕是在梦中,他都下意识地选择了用酒与乐声来短暂逃避这一切。

    没有思明的每个时间点,真的都异常难熬极了。

    他在这梦中想起了一切,包括好的,也包括坏的。

    他从前想忘记的一切都开始苏醒,苏醒后,他又不免开始担忧了。

    这样的他,思明还会喜欢吗?

    这样不再光鲜亮丽的他,思明还会那么上心吗?

    他忘记了与思明的相遇,可同样地,思明也对这十五年间的自己一无所知。

    他其实并没有思明想象得那样好。

    他杀了多少的人,数都数不清了,这浑身的孽障,怕不是要连累思明一起入地狱了……

    公冶长如此想着,又是一杯酒饮尽,眼角的泪无声滑落,他又一次的闭上眼,想从梦中醒过来,期待着却又开始害怕着那次真正的醒来了。

    *

    公冶长再次睁开双眼,就瞧见了熟悉的房间了。

    这是他在青州的房间。

    他在梦里昏昏沉沉,一睁眼,便又回到了十五年后了。

    公冶长偏头看,就看见趴在床边头一点一点打瞌睡的思明。

    公冶长伸手刚想触碰,淳于量闭眼握住了公冶长的手,睁眼就对公冶长笑了:“这次休息得好不好?你这一睡,可整整睡了六天了。”

    “六天?”公冶长的声音沙哑,浑身也感觉软绵绵的。

    公冶长错愕一瞬,反应过来淳于量同他说了什么后,有些委屈地开口道:“休息得不好,思明,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啊,感觉已经很多年都没看到你了。”

    淳于量听着心都化了,连忙起身坐到床头,将公冶长拥入怀里,紧紧抱住。

    公冶长闻着淳于量身上熟悉的味道,靠在淳于量温暖宽厚的胸膛上,手还得与淳于量的手十指相扣住,心里这才踏实了。

    公冶长醒后这么黏人,淳于量欢喜之余便有些担忧了。

    于是,淳于量低头亲了一下公冶长的发,开口问了:“子长,是不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第84章 皇家密语六回:好的坏的

    “好的坏的都有。”公冶长脸贴了贴淳于量手背如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