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门山下都是?和门派有关系的百姓,相对安全。

    即便如?此,下山的孩子也都需要?找先生领一枚通讯符,至少三个人结伴出行。

    这些孩子来了裴玉门一个多月,却还从?未了解过四周的风土人情?,难得有机会,整个裴莘院几乎都空了,所有孩子都结伴着下山玩耍。

    唯独恒乞儿没去。

    他?照旧跑去司樾的院子里,打算描一天的字。

    纱羊又?在院子里摆弄她的花,见到跑来的恒乞儿,咦了一声,给了他?开了门,问:“难得的休假,你不出去玩吗?”

    恒乞儿摇头,“读书,和师父,一起。”

    念了一个月的字,恒乞儿说话虽然?依旧不连贯,至少顺序是?对了的。

    屋门打开,司樾扛着鱼竿走出来,回?了恒乞儿的话:“那真是?不巧,我今天要?出门,你自个儿在屋里读书吧。”

    恒乞儿愣了愣,马上把书收进怀里,改口道,“不读了。”

    纱羊蹙眉,“怎么能这样……”

    “随你干什么,”司樾走出屋子,“这房子给你了,我今天要?去干大?事。”

    她走一步,恒乞儿就跟一步,一直走出了院子。

    “干什么。”司樾回?头看他?,“别跟着我。”

    恒乞儿仰头巴望着她,“师父。”

    “撒什么娇,我不吃这套。”司樾冲他?挥手,“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凑热闹。”

    “你能有什么大?人的事。”司樾不吃恒乞儿的撒娇,纱羊却心软了,“不就是?钓鱼么,带他?去看看嘛。”

    “钓鱼带孩子最烦了,”司樾拧眉,“一会儿要?撒尿,一会儿又?饿了,再一会儿又?说想回?家。哼,这么好的黄道吉日,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我钓鱼!”

    “人家背井离乡来这里一个多月了,你做师父的,带他?下山看看怎么了。”纱羊叉腰道,“你天天去钓鱼,天天都说是?黄道吉日,也不差这一天。”

    她飞进屋里,拿了一包点心,用手帕包好,塞给恒乞儿,“喏,跟你师父去吧,饿了就吃这个,无聊的话就让你师父叫我,我带你回?来。”

    恒乞儿接了点心,仰头巴望着司樾,小声地唤,“师父……”

    司樾耙了耙头发,烦心。

    第37章

    近日鳞仃湖有化冰的趋势, 已经不能坐在冰面上钓了。

    司樾提着小马扎坐到岸上,恒乞儿便蹲在她身边,仰头望着她。

    “我要打窝了。”司樾嘱咐他, “今天你安静点, 别吓跑了我的鱼。”

    “饿了就吃, 困了就睡,渴了就喝水。”

    她取出一个大竹筒,戳到自己?和恒乞儿中间,里面装了一竹筒的水。

    “尿尿就去河里;掉下?去就喊一声救命, 别喊多了, 呛水;闲着没事?就看你的书?;实在无聊了就扯我袖子,我让纱羊带你回去。”

    一口气全部交代完毕后,她问:“听?懂了?”

    恒乞儿点点头。

    “好。”司樾往湖里扔了一坨坨的小米糊糊团,继而抬头看天,“风雨欲来, 云厚水盛。不错,鱼儿都该出来透气了, 看我一杆入魂——”

    她把?钩子甩进?了浮冰的空荡里。

    恒乞儿仰头看着她, 见她又坐下?, 用一只?脚踩着鱼竿, 双眼?严肃地盯着湖面。

    严肃半刻钟, 司樾一仰脖,闭上眼?睛睡觉了, 只?用一只?脚来管着这湖宝藏。

    恒乞儿坐着,看了看四周。

    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湖。恒家村只?有小河,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湖——第?一次是在梦里。

    如此说来,他从未见过湖, 为什么梦里会见到湖呢……

    岸上钓鱼者?不少,或许如司樾所说,今天真是钓鱼的黄道吉日,但来的多是男人,难得看见女人。

    恒乞儿回眸看向?司樾,想起个事?来:

    师父是男的还是女的?

    恒乞儿盯司樾看。那张脸虽然平平无奇,但五官上隐隐约约、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地透出半分清丽。

    他想起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见过谁管司樾喊“仙子”。

    那师父大概是个女人吧。

    是男是女对恒乞儿来说也?没什么关系,但自从司樾教了他清洁咒后,再没有教过他别的法术。

    白笙带他们走的时候,说是带他们来成仙的。

    可自己?待了一个多月,除了司樾,也?没人教他怎么成仙。每日不是学剑就是写字,也?不知多久才能成仙。

    恒乞儿对山长不抱希望,他不明?白,司樾为什么不教他了呢,是他没讨司樾的喜欢吗……

    对了,喜欢——恒乞儿茅塞顿开,他还没给过司樾钱,难怪她不喜欢了。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