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奇怪,可直觉不能再问了,便道,“这也不要紧,恒大这名只?是山长取了为了叫你的,你的名字得?由?师父来取。

    “还有一个月你就成为裴玉门的正式弟子,到时?候内务给你登名刻牌,必是要由?司樾真人取一个像样的名字的。”

    名字……恒乞儿眨了眨眼,师父给他取名字?

    比起名字,他更想起了师父。

    宁楟枫这话又提醒了他。还有一个月就是拜师大典了,他到底要什么时?候去和师父讲明自己的身世?……

    眼见恒乞儿的脸色愈加晦暗了,宁楟枫连忙道,“好了好了,别闲话了,快练罢。咱们?先不套皮,把那几个动作空手?做一遍试试。”

    他走到恒乞儿身后,低头弯腰,抓住了恒乞儿的腰带,催促道,“你开始吧,我跟着你。”

    恒乞儿扭头看他,有点?不习惯被?人从后抓着。

    两?人在裴莘院当了一年的剑搭子,各种剑势都练过,但恒乞儿却是头一回见到宁楟枫这个姿势。

    他的头顶着自己的后腰,黑发往两?边落下来,露出一截后颈,脖子后是平直的背,即便弯腰,宁楟枫的背也是笔直。

    看着那垂下的黑发和露出的一点?脆弱后颈,恒乞儿眼前一晃,忽然间,有什么景象从他眼前闪过,令他怔在了原地。

    “怎么了?”他久久不动,宁楟枫抬头,“你不是忘了吧?”

    在宁楟枫抬眸看他的时?候,那奇异的画面又闪过了一回。

    仿佛恒乞儿从前在哪里见过这个姿势的宁楟枫,也是这样黑发散在两?侧、俯身露颈、且抬头看他。

    只?是那眼神似乎与现在不同……

    恒乞儿闭眼甩了甩脑袋,再睁眼时?便没了异象。

    他抬头看天,觉得?大概是太阳晃了眼,遂摇头,“没。”

    “那就开始吧。”

    恒乞儿转过身来,双手?稍举过头顶,在两?侧虚握,假装自己握着狮头套下的杠,左右来回抡圈。

    等套上狮头,这就变成了狮子摇头晃脑的摆头一式。

    练了摆头,便可跑动。

    狮头摆头的同时?,两?人一起后踢,绕着圈地跑。

    宁楟枫抓着恒乞儿的腰带,双脚后踢,觉得?自己像头拉磨时?尥蹶子的驴。

    到了日落,司樾在院子里敲着碗喊,“开饭了开饭了,小祖宗们?开饭了——”

    好一会儿的工夫,几个孩子才出现了身影,一边走还一边讨论着曲子和动作,一直到了司樾跟前才停下讲话,纷纷行礼。

    “看你们?眉飞色舞的,进展还不错?”纱羊问。

    几个孩子坐了下来,宁楟枫笑道,“不出五日,就可请真人和师姐看好戏了。”

    “这么顺利?”纱羊有些惊讶,接着又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不算辜负了我今日的辛劳。”

    “行了,吃饭。”司樾拿起筷子,“菜要凉了,有得?是你们?聊的时?候。”

    几人笑着应道,“是。”

    翌日一早,几个孩子在天亮前便乖乖起床。

    他们?抄经、练剑、入定引气后司樾还没起来,便自己去湖边排练了节目。

    这一日,司樾又是睡到正午开饭。

    中午饭桌上,宁楟枫在蓝瑚的暗示下,开了口,问:“真人,我们?也来了几日了。恕弟子们?愚钝,修行上还未有进展。”

    他们?来停云峰可不是光为了好玩的,是奔着名师指点?才来的。

    “嗯。”司樾塞着肉,点?点?头,“没事,我不是山长,没进展也不会拿戒尺打手?心。”

    宁楟枫一次不成,不好再提了,讷讷地看了蓝瑚一眼。

    蓝瑚抿唇,没有说话。

    司樾没有吩咐,孩子们?下午的时?间便用来重复上午的内容,第二日亦是如此?,抄经、练剑、入定、排练,往后连着三日都一成不变。

    虽然事情不少,终日有事可做,但一想到别的孩子在裴莘院都有先生指导,他们?却只?顾着温习,再没有学习新的内容。

    逆水行舟,宁楟枫蓝瑚心中不免有些惶惶。

    上回宁楟枫失败了,这一回,蓝瑚守在了门口。

    中午司樾一出门,她便迎了上去,对?着司樾盈盈一拜,“真人。”

    “什么事?”司樾扛着她的鱼竿,又要下去钓鱼。

    蓝瑚微低着头,“真人,蓝瑚冒昧,在此?打扰已有数日,不知?园中可有什么是我等能分?担的?”

    “啥事没有,你且住着吧啊。”司樾抬脚就要走。

    “嗳,真人!”蓝瑚又唤住她,“真人体谅,可终日闲散着,我们?几个也无聊,还是分?些活儿给我们?罢。”

    她如此?明示,想司樾必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可司樾却毫不停顿,大步走开,背对?着她挥手?道,“你去找那小虫问吧,事都是她在忙。我有急事,先走了,回来给你们?带糖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