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恒乞儿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失落,“连师父都没能飞升,我又怎么可能……”

    “那我就管不?了?了?。”司樾挑眉,“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灾星是?你的命,只有你自己能改。我哪有改命的神通,要是?能改,我倒想改改我自己的呢。”

    恒乞儿惊道,“师父也想改命?”

    “是?啊,”司樾又拿起了?酒壶,“改改我这?天?天?钓袜子的破命。”

    恒乞儿望着?她,忽地反应过来,“师父!您还要我的,是?不?是?!”

    “你小子——”司樾睨着?他,“坏得很。”

    “这?么巴缠着?我,合着?就是?为了?改命。我说咱们非亲非故的,你怎么就非认我作师父。小小年纪就这?么工于心计,把这?事藏了?整整一年,长大后还不?知道怎么狡猾。”

    “师父,我…”恒乞儿想要辩解,可司樾说的都是?事实,他的确是?为了?改命才缠上司樾的,也的确瞒了?她一年。

    可是?、可是?……“我不?会害您的。”

    这?句话里?决心有之,承诺有之,但更多的是?委屈。

    他若想害司樾,何必现在说呢。

    “得了?,”司樾从托盘上撕了?个鸭腿下来,塞恒乞儿嘴里?,“左右我兜里?就这?几个钱,害也害不?出?什么名堂。”

    恒乞儿拿着?油滋滋的鸭腿,看了?看司樾,又看了?看鸭腿,接着?大口咬了?上去。

    他一边嚼一边对司樾含含糊糊地说,“师父,我以前做过梦,梦见我长大成了?富人,建了?一座岛供养您。”

    司樾把另外一个腿撕了?下来,“什么岛?”

    “一个在湖上的岛,上面可漂亮了?,只您一个人住。”

    “你就不?能再出?息点,建个什么翡翠宫、黄金屋给我吗。”

    恒乞儿茫然地嚼着?鸭腿。

    司樾嫌弃道,“你看看你,连梦都做得这?么寒酸,以后还如何出?息。”

    “下次记得梦一个真金白银的大宫殿给我,琉璃作瓦、金银作砖、玻璃作窗,要配良驹千匹,宫女三千八百人,舞姬、乐师一应俱全,一日三餐罗汉宴,喝要琼浆液,泡要金池水,这?才叫梦呢。谁要一个人住在小岛上啊,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还湖上的岛——你要我吃什么,自己钓鱼?你成心饿死我?”

    恒乞儿听?了?,目瞪口呆。

    “师父……”

    “嗯?”

    “您好世?俗。”

    “你懂个屁,”司樾指向他手里?的鸭腿,“这?也是?世?俗钱买来的,你高雅,还我啊。”

    恒乞儿连连摇头。

    他在司樾这?里?把托盘上的鸭子分吃了?,吃了?肉,睡意便涌了?上来。

    恒乞儿不?记得自己是?几时回去睡觉的,只是?睡梦中都忍不?住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背。

    师父没有赶他,没有嫌弃他,她虽没有直接去了?自己身上的邪气,自己这?辈子也未必能够飞升——但恒乞儿想,他真的在乎邪气么。

    只要这?邪气不?会害了?师父和?裴玉门,而他又能和?师父在一起,继续现在的生活,他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灾星。

    可若师父要赶他走?,就算他不?是?灾星了?,那又如何。

    恒乞儿以为自己在乎的是?灾星,是?身上的那张符,直到如今才明白,他在乎的是?一个容身之所。

    被司樾摸过背后,那刺青似乎真的再没有从前那种隐约的刺痛感了?。

    连着?一个月的心结终于解开,恒乞儿如释重?负地睡上了?一觉。

    翌日早上,还是?宁楟枫把他推醒,“恒弟、恒弟,快别睡了?,山长来了?!”

    恒乞儿蓦地睁眼,见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从炕上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穿衣穿鞋往外跑。

    “嗳,你的剑不?要了?!”凌五取了?恒乞儿落在房里?的剑追了?出?去。

    恒乞儿一顿,接过来点头,“多谢。”

    今日就是?结业考试的最后一试,只等考核结束,过了?除夕,他就能正式拜师了?!

    昨夜之前,拜师这?件事还压得恒乞儿喘不?过气,有了?昨晚的那一湖皓月,今日再想,已是?迫不?及待,欢欣至极。

    师父既对他好,又教了?他破灾星之法,如此恩重?,等拜了?师,他一定好好孝敬师父。

    几个孩子收拾妥当,正要辞行,许久不?见的纱羊从主屋里?钻了?出?来,“别忙。去的不?止你们。”

    几人惊喜道,“真人也要去?”

    “自然,”纱羊点头,“她担了?裴莘院先生一职,那肯定要观战评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