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往来奔走,每人都有自己的活计。

    忙碌一天下?来,他?们也?不在乎分?高分?低、能不能留下?了,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过年的气氛里。

    “真人。”山长携两位先生来迎司樾,“今日事忙,就不招呼真人了,请您自便。”

    “好,自便自便。”司樾摆手,歪着身子抓了把圆桌的瓜子,刚要送入口?中?,就听得“呀”的一声尖叫。

    “司樾!放下?!”一个小姑娘冲了过来,抓着她的手,“还?没开始呢,不能动!”

    司樾定睛一看,“好啊你,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送上?门来了。”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睛,“什么账?”

    “前天你为什么背叛我。”司樾指着她,“一看见那什么长老?就麻雀似地蹦跶。”

    “嘻嘻……”小姑娘歉意地笑了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了,我都不一定留下?呢。好了,你快走罢,桌上?的瓜果是我负责的,你吃了我又得补,快走、快走罢。”说着就推着司樾离开。

    “嘿,你这妮子。”司樾到手的瓜子又放了回去。

    她和纱羊往前走去,看见有孩子在贴窗花,便抬手摸了摸。

    “别动!”旁边的男孩顿时叫起来,“浆糊还?没干呢,小心摸掉了。”

    “你小子。”司樾抬手指他?,“换作你先生来摸,你也?敢这么说吗!”

    “我不敢说先生,还?不敢说你吗。”几个男孩笑道?,“司樾,这儿正忙呢,你去别处溜达吧,别捣乱。”

    司樾一抬眉,走了。

    纱羊噗嗤笑了出来,“果然是闲人遭人嫌啊。”

    司樾啧了一声,她什么东西都碰不得,只得把手背到身后?,免得再遭人驱赶。

    四处溜达了一圈,没看见那五个崽子,直到从远处传来一声,“让开,小心烫——”的叫喊。

    她和纱羊转身望去,两个厨娘各提两个汤桶,后?面正跟着那五个崽子。

    三个男孩各提一个汤桶,两个女孩拎着碗筷,正往最?前面的圆桌走去。

    “饺子!”司樾旁边有孩子欢呼起来,“我们包的饺子煮好了!”

    “去看看。”“走,去看看。”

    两人也?要过去,忽又听见一声吆喝,“点灯!”

    下?一刻,两人头上?的灯笼倏地亮起,整个广场都被红光点缀。

    十张圆桌被这几十盏灯笼照亮,这些灯笼挂在线上?,这些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戏台,令那戏台灯火通明,璀璨无比。

    “十、二十……”纱羊仰着头,数空中?的灯笼,她数了两遍,哎呀了一声,“司樾你看,正好是七十六盏呢!”

    七十六个孩子,便挂了七十六盏灯,纵然今夜之后?他?们要各奔东西,可裴玉门里到底也?曾有过他?们的一席之地。

    点点红灯倒映在司樾的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她似有一瞬的晃神,下?一瞬凌五便举着汤勺,对她高叫道?,“真人,我们在这儿!”

    “在叫我们呢。”纱羊笑道?,“走,过去吧。”

    司樾嗯了一声,从那喜庆热闹的灯光中?回神,踱步朝几个孩子们走去。

    “好了好了——”山长正站在那几桶饺子旁边,挥着手扯着嗓子喊,“快去干正事,做完了再吃!”

    山长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他?挥舞的双臂与其说是在驱赶孩子们,不如说是像溺水的人在艰难求救。

    素日里刻板的老?先生此时和普通人家里的爷爷并无区别,被孩子闹得头疼。

    这一出晚会,实在令他?身心憔悴。

    终于,一切该忙的活儿都忙完了。孩子们立刻拿了碗排队等饺子。

    五人被派了分?饺子的活计,两个厨娘在一旁歇息,看着他?们分?菜。

    恒乞儿给排队的孩子打了一勺,那孩子不满,“再给点!”

    “不。”恒乞儿铁面无私。

    那孩子怏怏不乐地走了,轮到下?一位,恒乞儿往伸来的碗里打了一勺饺子,那碗却没撤走。

    他?一抬头,就见司樾站在他?面前,笑道?,“行行好,再给点吧,老?爷。”

    “师父!”恒乞儿眼睛一亮,立刻去舀,蓝瑚看了,连忙制止,“恒兄弟,如你这般,日后?可做不得官呐。”

    恒乞儿不明就里地看着她,司樾哈哈一笑,端着碗走了,免得他?小小年纪便得一个滥用职权的罪名。

    给所有学子和先生都分?了饺子,五人才得以?给自己添上?。

    他?们抱着碗来圆桌旁坐下?。

    此时大?多孩子都和司樾一样,已将饺子吃下?了肚。纱羊对着他?们夸奖道?,“辛苦你们啦。”

    几人笑笑,倒不如觉得辛苦,对宁楟枫和蓝瑚来说,这倒是极稀罕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