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的还有没有报价!”转眼间,小二的托盘上只剩下最后一碗馄饨,也是最贵的一碗,报价已?达到了十两八钱!

    纱羊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什么馄饨这么贵!难不成是瑶池水煮的汤?”

    这洛城的知县,一月的月奉也就十二两;知府也才三十两而已?。

    如此合算下来,堂堂知府一个月都买不起三碗馄饨!

    “还有没有人!”小二在?前面?叫喊,“没有人的话,就归这位爷了!”

    纱羊哼了一声,“傻子才买呢。”

    司樾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来,“我出二十两!”

    “二十两!”小二眼睛一亮,立刻往司樾这边走来,其他人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当他们看见司樾时,纷纷一怔。

    那小二弯下腰,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看了遍司樾的脖子,确认她颈上没有喉结时,面?色有些迟疑。

    “怎么,”司樾把那锭银子丢在?他脚边,“我吃不得?”

    “吃得吃得!”小二连忙哈腰赔笑,他转过身来,问了一句,“还有没有人了!”

    没人回话,他便把那碗馄饨放在?了司樾桌上,又弯下腰去捡地上的银子,谄笑道,“您吃好?。”

    “你疯啦!”纱羊抓着司樾的头?发喊,“一碗馄饨二十两!”

    “这可是一品馄饨。”司樾道。

    “管它几品,不就是碗馄饨嘛!”

    碗只有巴掌大?小,司樾用勺子在?里头?舀了舀。

    这是南方常见的小馄饨,皮薄肉少,每只馄饨只有小拇指甲盖那么点?肉。

    “来,尝尝。”司樾从?桌上拿了只碗,给恒子箫舀了几只,“可鲜可嫩呢。”

    恒子箫接过碗,看着里面?乳白色的几只馄饨,觉得和其他地方卖两文钱一大?碗的也无甚区别。

    他拿了个勺子,一边问:“师父,这是什么馄饨?”

    司樾道,“乳馄饨。”

    恒子箫舀了一只起来,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特别。

    “什么是乳馄饨?”

    司樾没有答话,同座的那位男人开了口,“取女子乳.肉作陷,就叫做乳馄饨。”

    啪嗒——

    恒子箫勺子上的馄饨顿时掉回了碗里,溅起二三汤水。

    他怔怔望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一扯嘴角,露出森白的牙来,似在?嘲弄恒子箫的青涩无知。

    他继而道,“所?谓三品,是以乳.根作陷;二品是以中段;你碗里的一品——是取女子的乳.尖作馅。

    “这可是绝妙的好?物,一人身上只能取这么一小碗出来,快趁热,别浪费了。”

    “各位爷,这是今晚最后一道菜了!”前头?的热闹还未停歇,伴随着一阵车轱辘声,一个十字木桩被推了出来。

    十字木桩上绑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女人。

    前胸、后臀皆被削去,两条大?腿、胳膊内侧的肉也被削去,两颊上的肉被挖掉,眼珠子没了,舌头?、嘴唇没了,连十个手指、脚趾也都断了。

    “水晶肉片——”那小二旁边站着一人,手持薄刀,正?在?磨刀,“一共十盘,现剐现烧,各位爷可看清楚了,这还是有气?儿的!”

    说着,他一拍女子血淋淋的前胸,那女子口中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

    “二两!”底下立刻开始竞价,“二两一钱!”“二两二钱!”

    “唔……”纱羊捂着嘴吐了出来。

    恒子箫呼吸一颤。

    看着那上面?的女人,闻着身前的馄饨,他应该是害怕的,可一股莫名的吸力吸引着他,让他觉得这馄饨、这女人的血肉又香又甜,比他买过的任何肉都要细腻、都要美?味。

    他的脸色逐渐青白,不为眼前这惨绝人寰的场景,只为自己竟升起了一分食欲!

    司樾哼笑一声,转着筷子,摇头?晃脑地吟道,“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

    “哦!”桌旁的男人鼓掌,“好?诗好?诗!”

    司樾哈哈一笑,“只是抄用,不是我所?作。”

    砰——

    在?司樾的笑声里,恒子箫倏地站了起来,将身前的碗碰翻,里面?的汤水和馄饨流了一桌。

    在?这血腥弥漫的店铺里,他终于是想了起来,那些狗吃的“牛肉”到底是什么……

    “啧,”司樾挑眉望着他,“二十两就这么报废了,真是败家子啊你。”

    恒子箫颤抖着嘴唇,旋即猛地捂住嘴,反身不停干呕。

    他呕得满脸湿泪,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呕出来似的,可最终只吐了点?胃液。

    在?止不住的作呕中,他崩溃地哀求,“师父……”

    司樾撑着桌子站了起身,对着男人道,“小孩儿困了,我们先走一步。”

    她起身走了,恒子箫紧紧跟在?她身后,狼狈地揩掉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