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村?”这三个字一出,四周吃饭的壮丁都望了过来,工头也奇怪,“我听说那里不欢迎生人,你是怎么住进去的?”

    “有这回?事?”恒子箫不好解释,装作不知,“我交了点钱,他们就让我住了。”

    “这倒是稀奇事。”

    恒子箫立刻顺着话往上问:“为何?这么说?”

    工头欲言又止,可耐不住旁边有多嘴的,马上就回?了恒子箫,“你不知道,那何?家村怪得很?,里面的人独来独往,很?不喜欢与?别人接触。”

    “这还不是最怪的,”另有人喝着粥道,“最怪的是他们从?来没有遭过一次天灾。”

    “从?来没有?”

    “据说是有一棵神槐庇佑他们。”

    恒子箫了然,这说的便是何?家冢上的那棵了。

    工头坐在了恒子箫旁边,没有说话,只沉默地听着旁人七嘴八舌。

    “我听说这何?家村的来历很?不一般。”

    “当年有几名猎户,因?猎法高超,被同乡人排挤,辗转来到了城西郊外。他们在那里安居,常常打到奇珍异兽,很?快富裕起?来,建立了一个小村,便是最开始的何?家村。”

    “猎户们的首领,也就是第一任村长的儿子,生得力大?无比,三岁便能挽弓。他十九岁那年去到西边的山上打猎,却?在山顶遇见了一名女?子。”

    恒子箫静静地听着,就见那人神神秘秘道,“那女?子长得十分美?丽,村长的儿子与?她一见钟情,结为了夫妻。婚后对那女?子是百依百顺,疼爱有加,所得打得的兽皮鸟羽再?也不卖了,全都作成衣服送给妻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长的儿子成了村长,日渐衰老,可那女?子却?容貌依旧。”

    “到他死时,女?子才告诉他,原来她是一棵槐树幻化的人。丈夫死后,她伤心欲绝,离开村子回?到了山上,并把丈夫葬在了自己脚下。”

    “打这以?后,何?家村所有人都葬在了那棵槐树所处的山上,那槐树也尽心尽力地庇护丈夫的后人,使何?家村三百年不受天灾。”

    恒子箫若有所思地颔首,“原来还有这么一桩美?谈。”

    “这事不知真假,但何?家村的确三百年不曾受灾了。”工人道,“许多人都想去祭拜那棵槐树,可何?家村的人不肯,听说要拜树必须交钱,一次就得五两银子。他们靠这个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呢。”

    “说到这事,眼下不就有水灾了么。”旁人问恒子箫,“那何?家村又来了不少拜树的人吧,他们又要发财了。”

    “这我倒不清楚。我昨晚才到的那儿。”

    恒子箫吃完了饭,又和工友们打听了一番四周的新?闻,下午又是淋着暴雨埋头抗沙袋。

    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回?去的路上也懒得再?穿雨具,就这么顶着大?雨走回?了何?家村。

    出城数里,恒子箫远远地望见了何?家村村口那棵槐树。

    他捏了捏发酸的肩,长舒一口气,这一天下来又急又忙,也不轻松。

    他尚且如此,那些凡人只怕是更累。

    好在此时雨停了,看?样子今晚应当不会起?汛……

    恒子箫脚步一顿,蓦地抬头望天。

    雨停了?

    他出城门时还是倾盆大?雨,这雨是何?时停的?

    他又想起?早上,早上出村时还是细雨绵绵,出村后不到两刻钟雨便突然大?了起?来。

    那时他还没有细想,如今想来,昨天到达何?家村时也是无雨。

    这四周仿佛是被人下了一层结界,把大?雨隔绝在外,就如师父的停云峰一般。

    难道真是那棵槐树显灵?

    若真是棵庇护一方黎民的神树,那他昨晚实在不敬,该去赔罪。

    恒子箫脚步一转,不急着回?去见师父,打算现在就去那棵槐树下看?看?。

    第88章

    恒子箫念了遍清洁咒, 去除了身上的泥水,就往西面走去。

    天已透黑,何家村四周虽没有大雨, 可天上的乌云还在, 透不出一丝光来。

    这和停云峰的结界相?比, 要差上许多。

    恒子箫这一回穿过槐树林,见上冢山的路口守着两名村民。

    恒子箫尚不能隐身,遂绕道山后,再御剑上山。

    他?来到那棵槐树下, 见鼎里又添了一些残香。

    看来那些工人的说辞不假, 至少的确有人来祭拜。

    再次见到这棵巨槐,恒子箫依旧是皱起了眉。

    哪怕他?怀抱着?瞻拜神树的想法而来,可在见到树后,还是没法生出敬畏,有的只是后背生寒。

    正凝神仰望着?树上的槐花, 忽然间,一团红光从他?胸前亮起。

    恒子箫一愣, 低头看着?自己闪烁着?红光的胸口, 连忙伸手?探入衣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