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我修炼了?一种邪功,”他低声开口,“虽然练到了?很高的境界,可命不久矣。为了?续命,我不惜杀人夺宝,对人施以极刑。”

    纱羊一愣,又听恒子箫低低道,“我很害怕,想要找师父和师姐,可梦里的我所修邪功,似乎……就是师父传授给我的。”

    “什么…”纱羊瞳孔一缩,“你居然做了?这样?的梦。”

    “污蔑,纯粹是污蔑!”司樾用大葱指向恒子箫,“你自己说说,十?年了?,我有传给你什么功么。”

    “是……”恒子箫也知道,司樾是不可能?这么对他的,但在梦的最后,得知是师父故意传授给他这样?的邪功时,他还是忍不住伤心。

    “等一下!”纱羊打断两人的对话?,飞起来问恒子箫,“你知道你师父传给你的是邪功?”

    恒子箫点头,“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功法,让雷火灵根的我都体?寒发冷。”

    纱羊紧接着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后没有和你师父反目成仇吗!怎么还称他为师!”

    她急切的神情让恒子箫有些奇怪,“师姐,只是个?梦而已。”

    纱羊一顿,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激动了?,讪讪道,“呃,对、只是个?梦而已……”

    她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却绝不是在儿戏,噤声之后依旧是满脸凝重。

    纱羊的反应太过反常。

    恒子箫本以为说出来后,师姐会好言安慰他一番,可她却仿佛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那些梦的确很真实,恒子箫在书中读过,神佛点化?世人时,会让他们在梦中预见未来,以此警示。

    莫非那真的是他的未来?

    恒子箫顿时想到了?那三座牢房。

    梦里的疑惑照应进了?现实,如果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长大后到底成为了?什么人、那时师父和师姐又作何感想……

    他甫一深入思考,刑室里的酷刑便霍然冲出,霸占了?恒子箫的思绪,令他脑海里全是血腥、惨叫和哀嚎。

    想到男人血肉模糊的双臂和上面密密麻麻的虫子,恒子箫不禁脸色发白?,胃里也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昨晚看见槐树放出的血尸时他便恶心作呕,梦中见到了?血尸是如何制成后,更是怛然失色,久久不能?平复。

    读史?书时,剥皮萱草一刑司空见惯,下令者随意,他看得也随意,然亲眼见到后,恒子箫不禁惶然——

    到底是怎样?的仇恨、何等的恶毒,才会让人发行并采用这样?的酷刑。

    他想,若真是神佛托梦点化?于他,那他已然领会。

    不管梦中的那个?“主上”如何,他恒子箫绝不会如此轻贱人命。

    他绝不会活成那等模样?,绝不。

    司樾瞥见恒子箫几经变化?的脸色,勾了?勾唇,咬下了?手里最后一口饼。

    两人之后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接着又传来了?梁婶的声音,“司道长、恒道长,是我。”

    梁婶说话?带着点乡音。

    司樾啧了?一声,纱羊暂掩自己的思绪,噗嗤笑了?出来,“你这个?姓可真够吃亏的。”

    恒子箫起身去开门,见梁婶拉着芳儿忐忑地站在门外。

    他请两人进来,收拾了?下自己的心情,安抚道,“抱歉梁婶,昨晚事发突然,让你们受惊了?。”

    “不,不。”梁婶连连摇头,“您都是为了?我们好。只是……”

    “有何疑虑,但讲无妨。”

    “恒道长,槐娘娘真的……”梁婶战战兢兢地问:“她真的死了?么?”

    恒子箫一点头,“这个?自然,若她不死,我们又怎么能?顺顺利利地离开何家村。”

    听了?这话?,梁婶稍稍放了?些心。

    她低下头,自言自语地喃喃,“这一下村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司樾一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没了?槐娘娘,无非是变得和其他村子一样?。别?人怎么活,那何家村也怎么活呗。”

    梁婶叹了?口气,“您说的也是……”

    “您别?担心。”恒子箫拿起桌上的信交给她,“我师门那边已有回信,今天下午就可以送你们去修真界。”

    梁婶抬眸,“这么快!”

    “越快越好。”恒子箫从怀里取出十?枚灵叶塞给梁婶,“您过去以后,问问裴玉门是否还有用人的地方,如果没有,便去附近置一块地或做些小买卖,和女?儿一起好好过日?子吧。”

    “不不,您已经救了?我们母女?俩的性命,怎么还能?这么破费。”梁婶推却道,“这钱我不能?收。”

    “欸,这可不是白?给的。”司樾起身,从恒子箫手里拿过钱袋,又递给梁婶,“这是借给你的。那里是这小子的师门,他以后回去,大家就是街里街坊了?。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