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有些出入,可大体上没有错。

    一直以来,司樾和恒子箫之间的实?力鸿沟令他患得患失、如履薄冰。

    从前和师父在一起时恒子箫尚且如此,分?开之后,在漫长的日月磋磨里,这份惶然愈发突显。

    每每收到只有纱羊字迹的来信时,恒子箫都有一种清晰的直觉——

    司樾在和他划清关?系。

    这份直觉在突破渡劫后愈发明显。

    今天之前,恒子箫尚能极力忽视、欺骗自己:只要飞升就好?了,只要飞升,他就又能回到师父身边,像从前那样生活……

    可原来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他从梦魇中醒来,眼前是“赵尘瑄”留给?他的尸骨,头顶是飞升的雷劫。

    恒子箫被裹挟在二者之间,他的道并未被从前的记忆所动摇,那些回忆对他来说只是另一个人的故事,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司樾。

    恒子箫很?清楚,一旦渡劫飞升,司樾完成了任务,就会回到混沌,再也不会见他一面。

    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他无法不选择去试探司樾。

    是好?是坏,无论如何,他至少想在分?开前再见师父一面。

    他像是恒箫那样,握着剑,神情颓靡地上了骨山。

    在等待司樾来临之前,恒子箫想过很?多之后的种种发展。

    即便知道了师父或许只是在利用他,可到了这一步,恒子箫依旧相信,师父对他的好?是不作假的。

    他坚信着这一点,越是坚信,脑中越是反反复复地回闪九凰峰的回忆。

    从赵尘瑄写信约他去九凰峰、到他出现、再到他坠崖。

    每当恒子箫想起司樾时,这些回忆就疯狂地在他脑中涌现,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痛苦,直至彻底挤占了司樾的空间。

    恒箫残存的怨恨并未消失,它?扎根在了恒子箫灵魂深处,和他融为一体,如墨滴入水,把一池清澈搅得浑浊灰暗。

    「你我都是一样的,一样被人利用,一样被人抛弃。」

    那邪恶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

    溺水似的回忆令恒子箫大脑混沌一片,气?息紊乱,心生暴戾。

    他想的是司樾,出现的却是赵尘瑄上一世?的背叛。

    这一世?会有什么不同么……

    「唯一不同的是,我是在助我师父成功后被他抛弃,而你——不管成功与否,都会被抛弃。」

    不,师父她不是赵尘瑄!

    挣扎之中,恒子箫等来了司樾。

    他想,师父或许会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或许会打他一顿,让他清醒点。

    但恒子箫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轰——

    昏黄雷云已然兜不住其中的雷电,空中雷奔云谲,四面八方的雷电之气?都朝这团暗黄色的天云聚来。

    雷电团聚一处,云中雷嗔电怒,偶尔几道散雷漏出云外,往下一落,便是轰然炸响,将方圆打出一片电白。

    这电光照在恒子箫脸上,将他的脸色打得愈发绝望。

    在司樾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恒子箫生出了比司樾来之前时更大的绝望。

    先前的那些凄苦、哀伤、躁动、不安和委屈都在司樾来后的几句话内化为强烈的羞耻。

    恒子箫跪在地上,想起自己所作所为,已是羞耻到了无地自容。

    片刻,他头顶一沉,被手覆上。

    “行?了,起来罢。”

    恒子箫小?心翼翼地抬眸,顺着司樾的手臂往上望去 。

    近四百岁的他,在司樾面前依旧如孩童一般。

    “这算不得什么。”司樾道,“谁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尤其是混沌界的妖魔们,包括我,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恒子箫喉结上下一滚,直直地望着她,“混沌界的妖魔都犯过这样的杀孽么?”

    “哦,我是说大家都幻想过自己是魔尊、邪主?、黑暗使?者这件事。”

    司樾对他道,“像你这样灭了一个世?界的,那还是凤毛麟角。”

    恒子箫刚抬起来的头又垂下去了。

    “都要渡劫了,你说点好?的罢!”纱羊叫道,“那雷云撑不住了,你快想想办法,给?个护身法宝什么的。”

    “好?罢好?罢,想想办法——”司樾用食指划拉开空间裂缝,伸手往里面掏了一阵。

    就听叮呤咣啷一阵杂物碰撞、掉落的声响后,她收回手来,“找到了。”

    她手里是一只巴掌大的金丝楠木匣。

    木匣雕刻得精致,用料也十?分?昂贵。

    打开盒子,里面卧着龙眼大小?的一颗小?鸡蛋。

    鸡蛋顶部被顶开,一只小?鸡顶着蛋壳坐在蛋里,睁着一对圆圆的黑眼,好?奇地打量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