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什么谢礼,你还不知道么。”司樾笑道。

    “好罢。”啻骊颔首,“你这些年在灵台也?算老实,又有救世之功。我就做主放你回去。”

    “什么!”

    此话一出,惊起一片喧闹,顿时有不少神君仙君出列。

    “老祖不可!”

    “放这魔头回去,岂不是让她卷土重?来,再乱我天界!”

    “老祖三思!”

    近半的仙神们弯腰喊道,“请老祖三思!”

    “此事?我已和神王达成?共识,众卿不必多言。”啻骊并不改口,对司樾道,“只是天上暂时无缺。这两个月的工夫,你看,是否要带你徒弟去混沌一聚?”

    恒子箫登时抬眸。

    刚被否决的仙神们却又躁动了起来,“老祖,恒子箫已是仙籍,他?一个小仙,怎么能?去往混沌!这不成?规矩!”

    “正是如此,我才要提议。”啻骊摆手,“他?和司樾毕竟是师徒一场,这一次之后,不知多久才能?团圆。”

    “可是…”

    啻骊一皱眉,“这点情谊都不讲,还谈什么济世爱人。”

    她如此说,底下便不敢再有声音了。

    唯有文昭自始至终沉默不语,此时更是微微移开了目光,不敢去看那个刚刚新晋的年轻小仙。

    啻骊平定了底下的杂音,复又看向司樾和恒子箫,“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司樾哼笑一声,“几千年不见,你不仅身?上的灯光多了,心肠也?变好嘞——好好好,你这么善解人意,我又怎能?不领情。那我就带着这小子回去耍几天,时候到了再给你送回来。”

    啻骊笑着点头,“善。”

    大典到此便算结束。

    三人退出了永旭宫。

    纱羊狠狠松了口气,方?才在殿中,被满天神君、仙君们盯着,她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僵硬,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和司樾待久了,纱羊只觉得那里?的气氛实在拘谨,偶尔一次便要了她大半条命,要再多来几次,她可消受不起。

    三人离开永旭宫,到了天边,司樾停了下来。

    她一转身?,看向飞在她身?后的纱羊,眉梢一挑,“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纱羊一愣,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她和恒子箫,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跟着司樾和恒子箫,还能?跟着谁?

    “忘了?”司樾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刚封了百花田监司的引善仙子——”

    经?她这么一说,纱羊才猛然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了……我成?监司了……”她喃喃着,如梦初醒,刚欢喜了一下,又愣住了,“那我…”

    “那你就该回百花田了。”司樾道。

    “我、我……”纱羊呆呆地看向面前的两人,“我们不再一起了么……”

    司樾一笑,“你说呢?”

    纱羊低下头来。

    不必司樾说她也?清楚。

    没有特?赦,仙神们是不能?私自串界的,更别说去往混沌。

    此前的纱羊沉浸在恒子箫渡劫成?功的喜悦,和进永旭宫的紧张情绪里?,一时忘了——

    他?们,已到分别的时候了。

    纱羊忽然觉得,那册封也?没多少值得高兴的。

    “师姐…”恒子箫抬手,却被纱羊一下子躲开。

    她向后飞出数丈,用力眨了眨眼,对着两人挥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这一次,咱们三个都功德圆满,我呢,要荣归故里?了;司樾,你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灿烂地笑道,“子箫,我不送你了,两个月后再见!”

    说罢,纱羊便转过身?,往六重?天飞去,连给司樾恒子箫道别的机会也?不留下。

    那巴掌大的小东西很快消失在重?云间,她独身?之时,显得更加娇小,只有那么一小点儿。

    恒子箫转头看向司樾,司樾回身?,道,“走罢,领你去我家?玩玩儿。”

    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笑容发自内心。

    恒子箫跟在司樾身?后,一切想要说的话都暂且咽下。

    缓缓罢……他?想,现在师父有更急着要做的事?情,自己的那些话延后再问也?不迟。

    他?随着司樾往下方?飞去,在离开之前,恒子箫余光一扫,最后望了眼远处那座辉煌不灭的永旭神宫。

    风过发梢,恒子箫蓦地紧张起来。

    三百多年的历练,他?终成?仙道。

    可比起进入那座巍峨庄严的神宫,他?更期待师父的魔宫是何模样、里?面又有些什么人,他?们会如何看待自己——

    这时的他?竟才有了循道谒祖的忐忑。

    穿云而?下,两人直入混沌。

    恒子箫抬眸,望向面色难得柔和的司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