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剑柄的手指用力到指关节咯咯作响的地步,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唇瓣已经被他咬出了血痕。

    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得出他此刻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弥亚伸手一推,用力将萨尔狄斯按在粗大树干之后,利用树干挡住两人的身形,避免再次被弓箭偷袭。

    萨尔狄斯仰头靠在树干上。

    那张俊美的脸已彻底没了血色,在阳光下显得惨白至极,让人看着就心惊。

    尤其是嘴角渗出的鲜红血痕,在惨白肤色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弥亚看得心焦不已。

    他手指一扣,飞快地打开左手中指上那枚指环的暗扣。

    啪嗒一声,藏在指环中的一颗白色药丸滚落在他的手心。

    这是伊缇特大祭司为他准备的可解大多数毒物的药丸,他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这次竟是用在了萨尔狄斯身上。

    无暇多想,他将解毒丸递到萨尔狄斯唇边。

    “萨狄,张口,把这个吞下去——萨狄——”

    剧烈的痛苦让萨尔狄斯此刻已处于神经恍惚之中,根本听不见弥亚的声音。

    他靠在树干上,仍旧是紧紧地闭着眼,抿紧了唇。

    他的唇本就薄,此刻泛白得厉害,抿紧得看上去如一条直线。

    弥亚右手拿着药丸,左手握着弓,在这种危险时刻不敢松开。

    眼见实在腾不出手来,他顾不得其他,抬手将药丸丢进自己嘴里。然后右手用力地捏住萨尔狄斯的下颚,凑上去,用自己的唇堵在萨尔狄斯的唇上。

    用舌尖强行撬开萨尔狄斯的唇齿,将口中的药丸传到对方口中。

    确认萨尔狄斯将解毒丸咽下去之后,弥亚才终于松了口气,向后退开。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丛林中传来,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现在的状况,再加上刚才的两个弓箭手,很明显,袭击他们的人早就知道他和萨尔狄斯要来这里,提前在这里布置好了埋伏。

    而他们之所以会来特勒亚将军的墓室,是因为……

    想起那个在他们离开很远之后依然站在府邸大门前的佝偻而又苍老的身影,弥亚的眼暗了一下。

    为什么?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萨尔狄斯,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已经翻倒在草地上的食盒,剩下的酱汁肉卷散落了一地。

    弥亚抿唇,怒火在他湛蓝的眸中灼烧着,他的手指用力攥紧。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难道……是被胁迫……

    弥亚猛地站起,起身时从搭在树干上的箭筒中抽出两只箭。

    眼角余光扫过丛林中出现的十几人,然后目光定格在明显是头领的男子身上,他瞬间从树干后闪出。

    在他跃出的一瞬间,弓弦一震,嗡的一声。

    弓弦作响之时,利箭已从他指尖射出。

    利箭疾驰过丛林,眼看就要射中来人的头颅。

    男子抬起剑,剑光在空中斩过。

    箭尖撞在剑刃上发出铿的一声撞击声,被斩落在地,紧接着,丛林中出现的十几个人与他一起向弥亚所在的方向袭来。

    弥亚目光凛然。

    几乎是在敌人冲过来的同一时间,他张弓射箭。

    利箭射出,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一人射翻在地。

    少年稳稳地站在大树之下,目光锐利,面色沉稳,面色冷静至极。

    弓弦不断地颤抖着,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嗡鸣。

    一只又一只的利箭以极快的速度从他手中射出。

    箭如连珠。在丛林中疾驰开一道又一道如闪电般的弧线。

    那连珠箭在空中几乎形成一道连接不断的箭支残影。

    这是恐怕是第一次,少年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他那不为人所知却惊人至极的箭技。

    而见识到这惊人箭技的众人却是为此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一声声痛呼在丛林中响起,中箭的人接连栽倒在地。

    完全没想到那名年轻的少祭居然拥有如此惊人的箭技,男子脸色一沉,眼见同伴已经有三五人栽倒在地,他低喊了一声。

    被利箭所震慑的众人不等他提醒,已纷纷各自藏身于附近的大树之后,让粗壮的树干挡住自己的身影。

    一时间,丛林中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风呼啸过树冠时发出的沙沙声。

    傲然立于大树之下的少年,那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纤细的身影,在这一刻竟是硬生生地营造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场面。

    藏身在树后的男子眼底闪过一道怒意。

    明明本该是大好局面,却因为那个老家伙自作主张,不肯在这个少祭的食物中下毒,才会变成如今这种僵持不下的状况。

    明明告诉过他全部的真相,那个老家伙居然还如此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