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塔贝尔城如同暴风雨中弱不禁风的小舟,在疾风暴雨的肆虐下,摇摇欲坠。

    波多雅斯大军在节节败退。

    戴维尔王骑马在战场中冲杀着,他身上的白甲在晨光下折射出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却已大半被鲜血覆盖。

    他一挥手,一枪重重地刺穿敌人的喉咙。

    他在剧烈地喘息着,握着利枪的右手在止不住的发抖。

    他的军队在败退。

    他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场,双目赤红。

    不……

    不该是这样……

    “陛下,这一战我们恐怕……”

    “住口!”

    他怎么会败?

    他怎么可能再一次战败!

    就在此时,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远方,那扇从大海前往纳塔贝尔城的航道中的闸门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从船舰上投掷来的巨石,在不久前的地震和海啸中本就损毁严重的它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轰然倒塌。

    那无数停靠在海边的战舰上传来高亢的呼喝声和欢呼声。

    与之相反的是此刻一片寂静的纳塔贝尔城。

    这一瞬间,波多雅斯人的心凉到了极点。

    纳塔贝尔城为数不多的战舰早已被无数的海上民船舰包围击毁、沉入海中。

    此刻,闸门一毁,航道大开,一艘艘巨大的船舰驶入航道,向着纳塔贝尔城驶来。

    这些船舰在驶近城市之后,立刻将数不清的火箭和火石从船舰上向纳塔贝尔城投掷而去。

    城内的房屋被砸碎,无数地方燃起大火。

    城内的民众们惊慌失措,哭喊悲鸣着,四散而逃。

    与此同时,利箭如雨,自高大的船舰上居高临下地向波多雅斯士兵们射来。

    本就在海上民那强悍的陆地战士的压迫下节节败退的波多雅斯士兵这一刻更是伤亡惨重,无数士兵倒在箭下。

    鲜血染红了这一片的大地。

    “陛下,先撤退吧!”

    “不!”

    “再这样下去伤亡只会更加惨重——”

    “不。”

    戴维尔王喘着气,双眼通红。

    “我还没有败。”

    强烈的不甘充斥着他整个身体,他的眼底迸出疯狂之色。

    “我怎么可能战败!”

    他低吼着,挥起长枪,冲入战场。

    “陛下——!”

    他不能败。

    他不能再一次战败。

    他比任何人都还要迫切地渴望着胜利,足以证明他依然是那个强大的王者的胜利!

    更何况……

    他想起昨晚他率军赶到纳塔贝尔城时,城中的民众们欣喜的笑容。

    他们欢呼着,迎接他的到来。

    他们原本惶恐不安的目光,因为他的到来变成安心的神色。

    在这些子民的心中,他一直都是那个强大无比的王者。

    他们深深地信赖着他、依赖着他。

    他们坚信,他会保护他们,正如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守护着波多雅斯一般。

    眼底的怒火在灼烧,戴维尔王在战场上凶狠地厮杀着。

    他手中的长枪每一次挥动,都会贯穿一个敌人的身前。

    鲜血在空中四溅,他将冲向他的敌人一一击毙在他的马下。

    没有人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看。

    他依然还是如此的强大!

    他绝不会战败在这里——

    然而,长时间的酗酒终究还是让他的身体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地垮了起来。

    在一阵凶猛的冲杀之后,他终于力竭。

    当他再一次强行将长枪刺向敌人时,他已经微微颤抖的手再也无法刺出强劲的力量。

    这力竭的一枪不仅没有刺伤敌人,反而被那个健壮的海上民战士一把抓住长枪,狠狠一拽,竟是将戴维尔王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从疾驰的马背上重重摔倒在地上,他瞬间眼前一黑。

    被甩出去的长枪在空中飞跃着,斜斜地插在一旁的大地之上。

    等他从眩晕中恢复视力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的是从上方凶狠地刺向他的短剑。

    身经百战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剑,挡住劈下来的那一剑。

    铿!

    戴维尔王眼角猛地一跳。

    他手中的匕首在双剑交击的一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应声而断。

    他的匕首竟是被对方一剑砍断。

    眼看敌人在砍断他的匕首之后再度一剑刺来,戴维尔王眼底凶光一闪,他抬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将对方踹飞出去。

    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他猛地反扑上去,压在对方身上,一只手死死按住对方拿着短剑的右手,抬手用手中的断刃狠狠地割破了敌人的喉咙。

    断气的男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从他喉咙里流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草地。

    戴维尔王压在死去的敌人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