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仍是如此。

    弥亚隐约感觉自己应该从这位女沙赫身上看到了什么。

    她的身后……似乎隐藏着很让人心惊的东西。

    可是偏生她的身上似乎被一层朦胧的迷雾笼罩着,让他怎么都看不清。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看了对方一眼之后,弥亚就撇开目光,他甚至不曾回答玛格丽特的话。

    他迈步径直从玛格丽特身侧走过,对其视若无睹。

    他这种对玛格丽特毫不客气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无礼的态度,不止是向弥亚行礼的玛格丽特,就连安提斯特都错愕了一下。

    因为自从认识弥亚以来,他从未见过弥亚用如此冷淡的态度对待他人,如此明显地表现出对一个人的不喜。

    看来,弥亚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安提斯特如此想着,没再和玛格丽特啰嗦,在目送弥亚往住所宫殿走去后,他抬脚走向另一个方向。

    因为见弥亚这几天心情似乎有些低落,所以,就算事情堆积如山,他也特地抽了一上午的时间陪弥亚在练武场练箭。

    现在弥亚回去休息了,他自然得赶紧去处理事情。

    被视若无睹的玛格丽特站在原地,稍许之后,她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垂着的眼底,深深的阴冷之色一闪而过。

    ……

    哗啦。

    沿着盘旋向上的长长的镂空石阶,弥亚快步向上走着。

    他的寝房在这座塔殿的高处。

    盘旋向上的石阶上明明只有他一个人,明明应该很安静,可是他的耳膜深处、他的脑中却有巨大的浪声在不断地响起。

    哗——

    震耳欲聋。

    强烈得让他的头几乎要裂开。

    哗啦——

    那海浪仿佛是在汹涌地撞击着什么。

    一下一下地冲击而来。

    弥亚的脑中不断浮现出那个女沙赫的身影,伴随着的,是他脑海一阵一阵响起的海浪拍打声。

    哗!

    哗啦!

    哗——

    就在弥亚一脚踏上盘状石阶的最后一阶的瞬间,轰的一下,那汹涌的海浪仿佛是猛地将某个无形的屏障撞得粉碎。

    他的心脏狠狠一跳。

    刹那间,迷雾尽数散开。

    而那一直被重重迷雾所掩埋着景象也终于再一次在他脑中浮现。

    一手用力地按着头,弥亚放大的瞳孔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透胸而出的血色匕首——

    他看见匕首尖在灯光下闪动着的幽青色诡异色调。

    还有一滴滴从指尖滴落在地面的鲜血——

    萨狄!

    他——

    弥亚猛地喘了一口气,身体也微微晃了一下。

    但是在尚未站稳时,他就猛地向前奔入前方的卧室中。

    房间里的落地窗敞开着,纱幕在风中轻轻飞扬。

    从落地窗往下看去,远远的,隐约能看见正沿着中道向神殿外走去的女沙赫。

    只是因为距离太过于遥远,那个身影看上去仅有拇指大小。

    弥亚盯着那个身影,目光一点点变得深邃而又锐利。

    他快步向阳台走去,在过去的路上抬手取下悬在石台上的流转着如玉般光泽的白弓。

    月神之弓。

    站在落地窗前,他弯弓搭箭。

    透明的弓弦被拉开到极致。

    轻薄柔软的纱幕依然在翩然舞动。

    弥亚俯视着大地的目光带着利刃的锋芒。

    利箭瞄准了大地上遥远的女沙赫的身影。

    箭尖在阳光下闪动着如弥亚此刻眸中一样的寒光。

    他的指尖微动,眼看就要松开——

    可就在这一瞬间,巨大的重量突兀地压在手上。

    他的手一沉。

    哐当一声沉重的闷响,突然变得沉重无比的弓脱手而出,砸在地面上。

    弥亚俯身去拾,可是以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的弓此刻却重如千斤。

    别说拿起来都无比艰难,就算勉强拿起来了,也用不了。

    弥亚抬起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玛格丽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午时的阳光分外明亮,可是他的目光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所以,这是……不被允许吗?

    他亲手除去那个女人,不被允许。

    他感觉得到,将自己所知道的未来告诉别人,亦不被允许。

    那么,在无法接近萨尔狄斯的现在,他到底该怎么做?

    弥亚闭上眼,正午时灼热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成拳。

    必须想到办法。

    在他离开之前。

    …………

    ……………………

    王宫的王太子宫所里,纳迪亚将自己挠了大半天的脑袋才好不容易在副将的帮助下弄好的报告文书递给萨尔狄斯。

    他瞅着萨尔狄斯不怎么好的脸色,直接就问道:“殿下,听说你又和小少祭闹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