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九璃拉着宁洛的手追了出去:“子予!”

    池子予身形明显一僵,转过头来,面色不虞地看着花九璃。

    花九璃拉着宁洛走到他身边,浅浅笑着:“宁洛的拜师仪式,你要参加吗?”

    池子予却对宁洛说道:“你知道你这师尊是什么人吗,就敢拜她为师?”

    宁洛骄傲地回道:“师尊,是整个修仙界的传奇。”

    “呵!”池子予嘲讽道:“天天逛青楼的传奇,逛雅轩的传奇?赌桌上的传奇?还是刑讯逼供的传奇?”

    花九璃登时无语,这人这是将她查了个底掉啊。

    宁洛又问道:“师尊,青楼雅轩是什么?”

    花九璃骄傲地一拍胸脯:“以后师尊带你去涨涨见识!”

    闻言,池子予那荒寂的眼里,第一次泛起了恼怒之色,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敢!”

    花九璃又道:“还有我刑讯逼供,还不是为了我徒弟?你就说,我是不是个保护徒弟的好师尊吧!”

    池子予深吸了一口气,被她这股不要脸的劲折服,又觉得她这幅嘴硬的模样,熟悉得很。

    花九璃像供祖宗一样,领着池子予回了无妄峰,身后还跟着个个一脸警惕的侍卫、侍女们。

    池子予像巡视自家的商铺一样,将无妄峰巡视了一遍,脸上挂着明目张胆的嫌弃。

    事后,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太破了。

    花九璃眉头一跳,这人现在有钱了,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么好的宫殿楼宇他还嫌破,他是忘了他住了两百年的,那个破破烂烂的海边小屋了吗?

    “要给宁洛准备最隆重的拜师仪式。”池子予又命令道。

    “磕三个头,敬一杯茶就行,不必太过麻烦。”花九璃无力道。

    “你们去,一个时辰内办好。”池子予面无表情地吩咐着身边的侍女,侍女俯身领命之后走了。

    半个时辰后,花九璃看着主殿大厅内的装潢、摆设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她怀疑,不是宁洛拜师,是她要登基了……

    大殿内摆放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大殿上空吊起了无数彩色云凌,随风飘舞。

    上首的座椅也换成了古朴沉重的九头龙椅,龙椅上镶嵌了数不清的亮晶晶的宝石,赤橙红绿青蓝紫,那叫一个五彩斑斓。

    大殿上首的位置,还用几乎一眼看不到尽头珍珠帘跟水晶虚虚遮了起来

    在九头龙椅的左侧,又加了把更为浮夸的飞龙椅——是池子予给自己加的。

    一切都昭示这布置这一切的人——又土,又有钱。

    花九璃暗道,池子予这审美偏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是说一直都有?只是他们以前太穷了,没给他发挥的余地?

    “师尊,这是做什么?”

    花九璃看向门口的赤红身影,有些一言难尽地说道:“为师给你找了个小师弟,一会正式拜师。”

    花九璃心道,扶雪也定会觉得这布置一言难尽吧。

    只见扶雪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脸上浮上了一抹冷色,湖蓝色的眼眸像是寒冬腊月里,结了数尺冰的湖面。

    池子予察觉到了来人的敌意,一边将宁洛往自己身侧拉了拉,一边冷眼回视过去。

    “师尊……又收徒了?”扶雪开口,声音艰涩异常。

    扶雪目光幽幽地看向花九璃,怪不得她一连七天都去演武场,怪不得她不回来陪他用膳。

    他拜师的时候,她连收徒都是让掌门代劳的;

    他拜师的时候,只是磕了三个头,敬了一杯茶;

    他拜师的时候,大殿一如往常,为何她收了新徒弟,就要布置得如此隆重奢华?

    扶雪将视线移到了那略显稚嫩的少年身上。

    少年大概十三四岁左右,锦衣华服,眉眼俊逸,是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他气度从容,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洒脱,仿佛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都该是他的。

    扶雪不由地想到了自己,那人要是天上的云,他便是地上的泥,卑贱又肮脏。

    怪不得师尊如此不重视他,怪不得师尊又找了别人……

    扶雪又想,他只是个“杀夫证道”的工具而已,又有什么资格跟这金尊玉贵的人相比呢?

    “扶雪,你来得正好,你先将宁洛带去我寝殿旁的那处宫殿,吩咐人将那房间都收拾出来,给你小师弟做卧房。”

    扶雪骤然抬起一双幽蓝的眸子,眸光如刀般朝花九璃射了过去:“师尊,想要他睡在你旁边?”

    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什么叫睡在她旁边?

    不过仔细想想,两人的寝殿挨着,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花九璃只当是他性子太过孤僻,如今她给他认了个小师弟回来,希望以后他有个说话的人,性子也能活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