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百里暮雪毫无自愈能力,幼崽利爪剖腹而出后,他浑身的血,几乎都流干了。

    那雪山之巅傲雪凌霜的红梅,变成了一截干巴巴的枯木。

    扶屠以乐沧为要挟,逼着司寇舟不眠不休整整七日,才将百里暮雪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待百里暮雪昏迷十数日,幽幽转醒后,又暗中出手助乐沧、司寇舟逃出生天。

    扶屠发现后,气得将那块碎了的魂玉,摔到面色惨白的百里暮雪怀里。

    “你以为你为了那个花九璃,逆天而行剖腹产子,她会知道吗!

    你以为你为了孩子,连命都不要了,她会知道吗!

    你闭关后没几天,她就跟这天界的一个什么帝君,一起在南扶海魂飞魄散了!

    你如今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如何对得起你娘亲!乐沧与你有血海深仇,你救他,置你娘亲于何地!”

    扶屠将“闭关”两个字咬得极重,他本以为是儿子心软,不愿同他一起攻打九重天。

    可他万万没想到,儿子口中的闭关,竟然是逆天而行,孕育魂胎!

    他跟桑南书,曾拼了命地护着儿子,躲避着妖族的追杀,神族的追杀。

    他曾为了儿子,被神族打散了一身修为;桑南书曾为了他们,被剥狐皮受尽酷刑。

    他们拿命护着曾经的扶雪,现在的百里暮雪,不是为了让他为别人送死的。

    百里暮雪在元气大伤后,握着魂玉骤然吐出一口血来,又陷入了长达数月的昏迷。

    待他醒来时,扶屠只来看过他一次,他以前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儿子,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若不是因为有百里遥在,扶屠可以确信,他定会追随那个已魂飞魄散的女子而去。

    就如同他当时,若不是因为有扶雪,还有蚀骨的仇恨,他也会追随着他的亡妻桑南书而去一样……

    直到百里遥长到四岁,扶屠都没有再来看百里暮雪一眼。

    而百里暮雪也像是将风灵殿变成了他的囚笼,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囚徒。

    百里遥不在的时候,他就像是个行尸走肉一样,坐在榻上,或者倚在窗边,一动不动,像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似的,那样待上一天。

    第223章 白衣少年魔尊重离

    他偶尔会去书房走走,坐在桌前画花九璃,一画就是一整天。

    他书房的每个角落里,都是花九璃的画像,百里暮雪不知道自己画过多少张,却总没有一张让他满意。

    直到百里遥慢慢长大,能喊他“爹爹”后,他才为花九璃画了一张,他自己都很满意的画像。

    他将那画像,珍而重之地藏在了书房的暗格里。

    他偶尔去院子里转一转,不管他去哪,他恍惚间总能看到花九璃无处不在的身影。

    看到她给他读话本子,被他扔出去的模样;

    看到她嫌弃他的床硬,将他屋内的陈设全换了后的模样;

    看到她举着瓷杯,指着杯子上的小人给他看的模样,

    ……

    思念与悔恨入骨入髓,百里暮雪觉得自己迟早会疯,或者已经疯了……

    魔界,战场

    这日,终年混战的魔界,厮杀声一片,负隅顽抗的魔界一方领主,抬头看向万千战甲阵前的那一个白衣少年。

    那少年戴了一个半面银色面具,额前赤红如火的印记,在冰冷的银色面具下,更显得神秘诡谲。

    在这终年魔气环绕,冰冷阴森的魔域内,白衣如谪仙的他,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可如今,这格格不入的少年,偏偏是这魔界之主——魔尊重离。

    魔尊重离身边还跟着一名同样戴着面具的男子,那男子一身墨绿色的锦袍,戴着一个半面黄金面具。

    他虽一直跟在魔尊重离身侧,在魔族混战中,却从不出手。

    魔界领主恨恨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夺我的地盘!”

    白衣少年骤然抬起了一双煞气满盈的眸子,两把燃着地狱业火的大刀,破空而去,在袭上魔界领主的那一刻,又生生停了下来。

    少年开口,宛如声击玉盘,爽朗盈耳又满是迫人的威压:“降,饶你不死。”

    之前还大放厥词的魔界领主,战战兢兢地看了眼,在他头顶两侧的两把诡异的大刀,难得腿软了。

    这两把大刀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业火之力,诡异又恐怖,叫嚣着想燃尽他的神魂。

    魔族自三万年前与神族大战后,元气大伤,整个魔界自此一直处于混战无主的状态。

    如今,却有一个名为重离的白衣少年横空出世,没几年便收服了数百名各自为王的魔界领主,控制了几乎全部魔域。

    这领主暗暗想了想,既然大家都投降了,那他放了狠话再投降,也不算太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