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哄的遥儿?”花九璃笑着问道。

    “我弹琴给他听啊!我最近琴艺进步飞快!”胥音一脸自信道。

    花九璃低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胥音的琴,说道:“那日酆都大帝倒是为我奏了一曲,他弹得比你好听。”

    胥音扶着琴的手一僵,转头看向花九璃,气呼呼地说道:“那只小鬼竟然还敢弹我!”

    一语落下,花九璃便知道,酆都大帝手中的琴,的的确确是胥音的本体。

    花九璃正色道:“酆都大帝手中那把琴,是你的本体?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胥音怒气冲冲道:“酆都这只小鬼,就是个小白眼狼!后土将他捡回来时,我都跟了后土十几万年了!

    花九璃唇角僵了僵,胥音跟她一样,爱玩爱闹,天天被关在幽冥地府,不憋死才怪。

    “后来,我不过就是偷偷出去玩了几次,酆都就将我的本体给封印了。

    我的琴魂琴魄无法归位,就重新给自己做了把琴。”胥音气呼呼地说道。

    说罢,胥音一脸奇怪地看向花九璃:“这小白眼狼弹琴给你听做什么?”

    花九璃熟练地扯谎道:“嗯,酆都大帝心悦我,弹琴讨我欢心。”

    没想到,胥音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向花九璃:“他喜欢你?花九璃你脑子没事吧?”

    花九璃嘴角抽了抽,她在胥音这里,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酆都喜欢她有什么问题吗?她当年在九重天吓跑了……啊不,迷倒了多少小神君!

    她看着胥音依旧嘴硬道:“嗯,酆都大帝爱我至深。”

    胥音又一言难尽地说道:“这小白眼狼闷在幽冥地府久了,果然闷出毛病来了,至少眼睛不太正常……”

    而闭关修炼的百里暮雪,开始尝试着炼化太古寒霜之力。

    太古寒霜之力,淬炼着他的身体,再一次让他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数不尽的霜雪冰晶,如一把把小刀,游走在他的内丹、血脉、灵府之中。

    千刀万剐的滋味,也不过如此了。

    他从小就是能忍疼的,一开始也险些受不住,想着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

    每日花九璃都以业火为辅,为她化去寒霜的戾气,又用灵力一点点温养他的经脉。

    她在他痛得要自爆内丹时,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在他痛得要自毁灵府时,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他有一次痛得理智全无,不知今夕何夕,哭着求花九璃:

    “师尊,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了,是弟子错了,你杀了我吧……”

    他的泪,甫一流出眼眶,便化作了冰,却滴在了花九璃心里,将她烫得眼睛都发红。

    她将几乎被冰封的人揽到自己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哽咽道:

    “扶雪没有错,扶雪从来都没有错,师尊会护着你的,会一直护着你的。”

    百里暮雪湖蓝色的眼眸却漫上了冰霜,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他艰难启唇道:“师尊,我疼,你让我死吧,求你了。”

    那时的花九璃,看着百里暮雪黯淡下去的眸子,心下惊慌不已。

    百里暮雪若熬不过寒霜一开始对他经脉灵府的淬炼,若存了必死之心,他只会灰飞烟灭。

    花九璃颤声说道:“百里暮雪你不能死……你想想我们的儿子,想想遥儿,你死了他怎么办?”

    百里暮雪眼眸逐渐涣散,断断续续道:“遥儿,是谁……我们没有儿子……你不要我的孩子……师尊拿掉了我的孩子……”

    花九璃眸中蔓上水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有儿子,他叫百里遥,鼻子嘴巴脸型都像你,眼睛像我,他特别可爱。”

    百里暮雪用力将花九璃一推,声如碎冰:“师尊骗我,师尊不要我了,也不要我的孩子……”

    哪怕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推动花九璃,他像是一个弥留之际的人,只是在回光返照罢了。

    花九璃揽着百里暮雪,急切又满含威压的声音响彻魔域。

    “乐沧将百里遥带过来!”

    正带着遥儿乘着穷奇到处飞的乐沧,闻言一怔。

    他身下的穷奇,也差点被那满含威压的声音从空中震了下来。

    遥儿一看到榻上的百里暮雪,眼眶蓦地红了,他不喊不闹,豆大的泪珠却一颗颗从他眼眶中滴落下来。

    他迈着小短腿爬到了榻上,伸出小手来,去碰百里暮雪那结了厚厚一层冰霜的脸。

    “爹爹……遥儿在呢……”遥儿喃喃哭道,似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百里暮雪对遥儿的到来全无反应,他湖蓝色的眸子已经全部变成了暗灰色,只是还不甘心地睁着。

    遥儿一边哭着,一边将两只小手合在一起搓了搓,直将两只小手搓热了,又哈了一口气,覆在了百里暮雪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