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人,皆为娘娘所用。”

    皇后深深一笑,她凝视兰陵阁内的露天花园,笑意绵绵,不再言语。

    令歌从宫里回来后,便直接前往令府,他径直走进令府厅堂,转头一看,只见令楷和孙太傅正面对面地坐在茶桌前说话饮茶。

    令歌本想先行离开,却听孙太傅对他邀约道:“殿下快过来,同我们一起品茶。”

    见两人神色欣然含笑,令歌便点头应下,走了过去,坐在他们的中间。

    “殿下刚才从宫里回来。”令楷一边说着,一边替令歌倒上茶水,“先喝些茶水解解渴。”

    令歌颔首,他端起茶杯的同时,注意到茶桌上放置着一叠纸张,上面写满文字,有着“江南”和“宁州”的字眼。

    令歌正欲流转目光,便听孙太傅开口说道:“这是陛下交给老臣的密文,事关宁州兵刃走私江南,想来殿下今日入宫也是为了此事。”

    “皇兄的确与我提起过。”

    孙太傅又道:“陛下让老臣为此事出谋划策,看看如何能避免打草惊蛇。”

    “太傅可有什么办法?”令歌问道。

    孙太傅说道:“我和令楷想了又想,一致认为,此事还得殿下你出面才好解决,毕竟你前往封地宁州理所应当,同时那人也会多有留意你的动向,从而分心露出破绽,虽然这有些铤而走险……”

    令歌微微一笑,说道:“无妨,我和皇兄也是这个意思,等三月初我就会动身前往宁州,不过皇兄与我还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孙太傅饶有兴致地问道。

    “御史台出京,监察各地。”

    孙太傅抚须细细思虑,笑道:“这个主意甚好,御史台监察各地,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正是。”令歌颔首道,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令楷,只见令楷正在默然喝茶。

    孙太傅含笑看向令歌,问道:“殿下是想让令楷与你同行,对吗?”

    “我相信阿楷的处事能力,而且阿楷与我同行前往宁州,在更多的人看来,除了调查我父王之事,更多的只是为了游山玩水。”令歌回应道。

    孙太傅颔首,说道:“那此事还得有劳你们两位年轻人了,江南和宁州不能动摇,我会向陛下提议,让令楷与殿下同去。”

    “有劳太傅大人。”令歌感谢道。

    孙太傅摇头,微笑道:“为了大齐江山,这是老臣该做的。”

    令歌默然,他看着杯中漂浮的一小片茶叶,不由得出神,自己还未达到孙太傅的高度和境界。

    不一会,孙太傅起身离去,送走孙太傅后,令歌则陪着令楷往后院走去。

    此时虽已冬末,但气候依旧寒冷,两人走在路上,令楷穿着兜帽披风以抵寒气。

    “阿楷,你的身子能去宁州吗?我怕舟车劳顿……”令歌担忧地问道。

    令楷点头,安慰道:“能,有你的照顾我自然能去宁州。”

    令歌无奈一笑,道:“那我照顾你便是。”

    他们来到房门前时,有人恰好从里面走出来,定睛一看,正是龚祁。

    龚祁见到他们,颔首解释道:“我想找楷兄借本书,只是方才你们一直在前厅陪着孙太傅,我不好打扰,便自己进来拿了。”说着,龚祁拿着手里的书在他们的面前晃了晃。

    令楷微微颔首,说道:“再过不久便要春闱了,有什么需要的书尽管来拿便好。”

    “多谢楷兄,”龚祁感谢道,“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先行告辞。”

    龚祁离开后,两人走进房中,令歌看着屏风上贴着的各种公文,说道:“看来阿楷是准备回朝述职了。”

    令楷承认道:“这些都是御史台的一些公文和朝廷颁发的政策,虽然一直在府里,但也得了解朝中情况。”

    令歌仔细地看着那些公文,问道:“这些是老胡抄来的吗?”

    “对,”令楷笑道,“是因为上面的油渍和酒气吗?”

    令歌点头一笑,他继续看着那些公文,说道:“胡阳现在在礼部任官,最近忙着组织春闱,我看他都没有时间出去玩乐了。”

    令楷走到书桌旁,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说道:“令歌不必心疼他,这长安城他也玩得差不多了。”

    此时,令歌回过头,看见令楷桌上放着的竹节匕首,他上前将其拿在手中,说道:“阿楷你的这支匕首似乎还没取名。”

    “令歌你取一个吧,”令楷微笑歉然,“之前我还差些用它伤了你。”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令歌拿着匕首走回屏风边,他细细地端详着匕首,随后目光重新落在屏风上,看着屏风之后模糊的景象,思绪渐远。

    须臾,令歌回首看向令楷,提议道:“不如叫它竹影?阿楷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