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苍穹传来轰隆的雷声,韩清玄垂眸,叹道:“看样子今夜有雨,加快速度回去吧。”他放下车帘,重新坐回车厢。

    须臾,马车外的周玉又听见韩清玄说道:“小周,待会你去王府打探一下,看看玉迟王可在府内。”

    周玉不解,只是点头应下,“好。”

    喧闹的街头处,一位戴着月牙白半面面具的男子买下一串糖葫芦,握在手中。

    只是他正准备离去之时,却看见一位四五岁的孩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满脸的向往好奇。男子朝着孩童走过去,蹲下身子温柔地问道:“你的阿爹阿娘呢?怎么一个人在这?”

    “他们在那边。”孩童回应道,目光依旧看着男子手中的糖葫芦。

    男子见状,微微一笑,他取出自己的竹兰手帕,包在手上,取下一颗糖葫芦,并将剩下的一串糖葫芦递给孩童。

    “剩下的糖葫芦送你了,快去找你阿爹阿娘吧,下次别一个人跑远了。”

    “多谢叔叔。”小孩接过糖葫芦后便高兴地跑开了,男子的目光一直随着小孩而去,直到看见小孩遇到自己的阿爹阿娘,他才转身离开。

    在黑夜之下,万家灯火之上,一位身穿月牙白衣裳的男子正独自一人坐在房檐之上,不被丝毫光亮所触及。

    此时此刻,男子只觉体内的真气正在横冲直撞,似乎要将他尽数撕裂,逃窜而出。无奈之下,他只好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将其吃下,运功调节,良久之后才得以舒缓。

    男子将自己紧紧地抱住,不停地颤抖着,只因他的身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一时间,他的额头冒出汗液,眉头紧锁着,独自煎熬。

    良久,他微微地直起身,取出自己的手帕,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他将糖葫芦拿到眼前,透过糖葫芦,注视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爹,娘……”令歌自嘲一笑,一时间,他也不知自己唤的究竟是何人。

    “真是讽刺……”

    他将糖葫芦放到嘴边,轻咬一口,只觉酸甜交加,让此刻的情绪愈发复杂,难以言说,唯有泪水流过脸颊。

    雷声在此刻响起,令歌伸出手触摸瓦片,发现已经一片潮湿,他抬头凝望漆黑如墨的夜空,静静地等着大雨而至,洗净这世间的喧嚣。

    此夜,大雨滂沱,惊扰着长安城每一个人的梦乡。

    宋府,宋君逸的房间之中,烛火幽幽,一室暧昧旖旎。

    尺画一身白色寝衣,手持剪刀来到床边,他凝视着熟睡的宋君逸,目光森冷不已。他坐下身来,用刀刃在宋君逸的胸口处轻轻地拂过,同时喃喃自语道:“我真想杀了你和白令歌,凭什么把我当替身?凭什么?”

    “虽然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但我不能接受你把我当成白令歌的替身,我何处比不上他?明明从前也有人把我视若珍宝……今夜白令歌要在王炳那里受到的屈辱远远不够,我要你死,让他失去左膀右臂……”

    幽暗的烛火之中,尺画笑意渐深,显得愈发诡秘。

    “大人!大人!”门外传来江伦的叫喊声,“大事不好了!”

    江伦一身雨水,不管不顾地推开房门,闯进房间,尺画见状只好立即将剪刀藏于袖下。

    见到衣冠不整的尺画和床上熟睡的宋君逸时,江伦神色一顿,却还是难掩惊恐之色。

    “你没看见大人在休息吗?”

    “现在没时间休息了!得赶紧叫醒大人。”

    宋君逸在此时闻声醒来,他抚着额头,强撑着坐起身来,此时此刻,他只觉自己头痛欲裂,虚弱不堪。

    “我怎么在这?”宋君逸喃喃道。

    江伦瞪了一眼尺画,立即对宋君逸说道:“大人,不好了,韶景楼出事了!”

    宋君逸不解地问道:“发生了何事?我不是让令歌先去吗?他和王炳怎么了?”

    “他把王炳和一众御林军都杀了!”

    “你说什么?!”宋君逸震惊不已,他甚至有一刻怀疑自己尚在梦境之中,“玉迟王把王炳和那些御林军都杀了?”

    “对,玉迟王去后不久,我放心不下,过去一看,却发现韶景楼已经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江伦回忆起那样的场面,心中后怕不已。

    宋君逸看向身旁的尺画,顿时暴怒,他死死地掐住尺画的脖子,厉声斥道:“是你?敢对我下药?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大人,你先冷静,”江伦上前劝阻道,“我们得立即进宫将此事告诉陛下和娘娘,玉迟王可能马上要找上门了,我们可拦不住他!”

    宋君逸闻言这才松开双手,凶狠的目光离开尺画,他尽量克制自己冷静下来。沉吟片刻,他对江伦说道:“江伦,你立即去将军府,告诉王大将军此事,切记不要说是玉迟王动的手,我现在就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