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令歌依旧感到难以置信。

    景修笑道:“自然是我,一别半年,皇叔都不认识我了吗?”

    “认识,只是不曾想到你突然来到此处,怎么不事先写信前来?我也好前去接你。”一边说着,令歌一边牵着景修来到棋盘前坐下。

    景修回应道:“我想给皇叔一个惊喜,所以就没有提前告知。”

    “当真是惊喜,你怎么就这般出长安了?”令歌下意识地问道。

    景修深深一笑,解释道:“皇叔你忘了吗?陛下封我为安云王,现在的我就是一个闲散王爷,想去何处便去何处,就像一缕风一样,嗖的一声就飘到塞外,来到遇仙山与皇叔你重逢。”

    看着景修如今的开朗笑颜,令歌心生宽慰,他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地住下,今年我们一起过年。”

    “求之不得!”景修欣然答应,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给令歌,解释道:“皇叔,这是令先生让我带给你的信。”

    令歌一愣,半饷,他浅笑着接过信封,然而他并未拆开查看,只是将信封收下,说道:“我带你回去吧,这里冷。”

    “好。”景修颔首答应,起身随着令歌离开此处。

    走出亭外,景修问道:“皇叔就不看看令先生的来信吗?”

    令歌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景修,只听他回应道:“若是写的是对我的思念和抱歉,我又何须翻看呢?于我而言,他只要安然无恙便好。”

    “景修,心之所爱并非要执着于朝夕相处,有时候,离别并不意味着不爱,只是选择爱的方式不同。”

    景修流露出哀婉的目光,半饷,他点头应道:“我明白了。”

    之后,景修随着令歌继续往前走去,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数日之后,雪花飞舞时,令歌独自一人立在揽月崖,任由风雪席卷着他的衣裳和发丝。

    令歌仰头注视苍穹,只见空中有无数雪花正在翩翩飘零——那是上天赐予世间别有情调的落花。

    “若是你在,会作出怎样的诗句?”

    “此情此景,应为正是遇仙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令歌的一颗心骤然跳跃,他当即转过身,发现不知何时,在他的身后,一位男子已经悠然而至。

    即使有风雪模糊着令歌的视线,他也坚信不疑,他并未看错,只因那人的一呼一吸,一肌一容,皆在他的脑海中深深印刻,一生不忘。

    “令歌,你当真狠心,我托景修带来的信竟是一点也没看,连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一事都不知晓,里面可还有我当年未写完的诗。”

    “是景修没有告诉我……”令歌停顿话语,无奈一笑。

    景修啊,你当真是变了。

    令歌凝视着对面那人,只见那人同自己一般,正欣然地笑着,那样的笑容悠然自在,幸福美满,如沐暖阳。

    无数美好,皆在此刻盛放。

    只是愈笑,令歌眼中的泪水愈是夺眶而出,在寒冬之中,泪珠化作晶莹的雪花,落入爱人的心中,滋润心田。

    多年以来,纵使曾束缚被困,纵使曾颠沛流离,他们也依旧坚定地向着彼此靠近,给予彼此全部的爱。

    当他们跨过千山万水,穿过风霜雨雪之后,他们庆幸不已,只因心中为爱而生的火焰依旧燃烧,从未熄灭。

    令歌一步一脚印,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那人走去。

    “所以,后面的诗句是什么?”

    “幸得余生庆未晚。”

    是啊,幸得余生庆未晚。

    终于,在山川之间,风雪之中,他们紧紧相拥。

    联袂而行,终此一生。

    第195章 番外:景修

    一、

    “三皇子,时候不早了,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我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眼前的嬷嬷,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晚,是时候去给母后请安了。

    我站起身来,用了一块嬷嬷端上来的糕点,匆匆往外走去。

    “三皇子再吃一点吧,这糕点你一向喜欢。”

    “不了,先去给母后请安。”我摇头回应,只是往外走去。并非时间紧迫,而是那糕点我实在吃腻了。

    嬷嬷们虽对我上心,但却未达到无微不至的地步,她们一向只记得我喜欢何物,却不懂我真正需要何物。

    不过这并不重要,在这宫里又有谁真的懂谁呢?我不懂她们,自然也不求她们懂我。

    在嬷嬷们的陪伴下,我来到凤仪殿——整座皇宫最美丽的宫殿。一位美丽睿智的女子正立在殿前——倾秋,后宫女相。

    “三皇子,陛下正在里面与娘娘有要事相商,殿下可以晚些时候再来。”

    我点点头,颔首道:“也好,倾大人,告辞。”

    倾秋福身,浅浅含笑,又道:“殿下且慢,臣听说殿下的先生即将告老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