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来的光亮,令久行于昏暗的两人都不由偏头眯了眯眼,等适应过后,两人倒反而不?如在黑暗中那样健谈。

    幸而,门铃在此时被摁响,外卖也到?了。

    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地往客厅而去。

    两人谁也没再提方才的话题,专注拆着外卖袋。

    好像,那些对话那些情绪,通通都只是黑暗世界限定。

    整整三分钟,他们才拆开全部的外卖。

    中西全有,各种口味一应俱全,直接摆了满桌。

    宋知便给自?己盛粥,边不由感叹:“真不愧是少爷做派。”

    少爷看她碗里的丁点?东西,回敬:“大小姐,知更鸟都比你吃得多?。”

    宋知白他:“知更鸟听了又得啄你。”说着她才想起问,“对了,dion什么时候走的,你怎么也不让我跟她告个别?”

    “以她的性格,你觉得我能做主?”陈焰无奈,又跟她说起小雀的坏脾气。

    一餐饭就在少年对一只雀的控诉里结束,宋知听得津津有味。

    来时戒备,中途羞臊的她,临走前竟有些舍不得。

    少?年允诺她,下?次派对再?邀她,两人于是启程返回落跑的庄园。

    回程之?路,陈焰换了辆黄色法拉利。

    雨已经?停了,他们打?开车篷,轻柔的晚风拂面而过,音乐正好播到《city of stars》。

    宋知无意瞥见少?年的一丝疲态,脑中莫名想起他在昏暗里说那句“我希望你是”,不?由轻轻一笑?。

    车速很慢,陈焰侧目掠她眼,好奇问:“在笑什么?”

    宋知摇头不?语。

    她只是,忽然觉得,抛开这个人的浪子做派,他其实是个做朋友的最佳选择。

    风趣耀眼,无条件陪你疯,将安慰的话讲到最高明。

    周亦婵选择爱他,但她想选择和他做朋友。

    这夜所有的迷惘都似在这刻被风吹散。

    宋知终于安心,伴着温柔的曲调,放低座椅侧身寐眼。熬了两天一夜,亢奋的神经?在闭眼那刻陡然松弛,体内深藏的疲乏便一股脑地涌出。

    隆隆引擎声一下比一下模糊,不?知不?觉她竟真的睡着了。

    迷蒙间,有谁在推她,但宋知睡得很深,并未立即苏醒。

    可那力道越来越重,从推变成搡。

    梦中的她感到?一阵天摇地动,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喊“周亦婵”,声音很远却透着肃冷。

    “烦不烦?”宋知不堪其扰,终于睁开眼睛。

    下?一秒,周衍隐愠的脸映入眼帘。

    男人低沉克制,似要动怒地对她说:“醒了就下?车,跟我过来。”

    第22章

    “醒了就下车, 跟我过来。”

    自?交换身份以来,宋知就没见周衍如此严厉过, 她陡然?清醒, 自?座椅端坐而起。

    但其实,她此刻还未意识到事情的真?正?严重性。

    毕竟宋知和周亦婵交换的第一天,正?主就消失过两?天两?夜,那天的周衍虽生气却终归雷声大雨点小?。

    她这会儿之所以紧张, 一是?周衍有些肃色过头, 二是?她跟陈焰结伴归来被逮个正?着?。到底是?刚高中毕业的中学生, 与异性同乘夜归被家长撞见, 多少会有些心虚。

    不过, 宋知和陈焰清清白白。

    所以下车前,她还是?礼貌地与之道别:“陈焰, 今天谢谢你, 回见。”

    谁知陈焰尚未开?口,周衍先?对他语气不善地说:“你也给我过来。”

    少年少女同时侧头看向彼此, 脸上表情都有些奇怪。

    但两?人心照不宣, 谁都没再多言,都静静地乖觉地跟在男人身后。

    一路行至昨夜乐队演奏的湖边,同样时近零点, 今夜这里却空无一人。

    除了,一位愤怒的父亲,和两?个不知所犯何罪的两?个笨蛋。

    周衍终于站定,再转身,气压明显有点低。但看向女儿的目光又些许复杂, 有隐怒却也暗含担忧。

    这时宋知才忽然?意识到:周衍刚刚应该是?特意站在庄园门口等女儿。

    自?由惯了的宋知其实不太能理解。

    毕竟,她连夜出走海市, 现在又孤身做冒牌千金,宋语默都对她不闻不问的。

    在她的认知里,昨天的派对凌晨才散场,而自?己清晨才离开?庄园,根本连夜不归宿都谈不上。不过是?跟寿星单独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得稍晚了点,有必要动气还这样约谈吗?

    女孩的不解写在脸上,周衍终于开?口:“说说吧,你们今天都玩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很?奇怪,真?正?开?始“审问”后,男人的语气却又似很?平静。仿若他没有要盘问的意思,此刻就只是?在闲话家常。

    但宋知没傻到真?以为?他的生气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