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便停止了语无伦次的话语,也抱住儿子,失声恸哭。

    没一会,父亲和保姆均闻声而来,母亲被带上楼安抚。

    陈焰静等在原地,果真,不多时父亲便去而复返。

    这次,没等父亲开口,陈焰主动问:“妈妈口中的纪念会,是什么?”

    陈文栋默了瞬,才回答:“每年你哥忌日那天,你妈都会为他办一场纪念会,提前?一天,她会宴请西川的所有朋友。”

    “你就让她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撕开伤口吗?”

    陈焰怒目看向父亲,他质问:“流放我这么多年,你就?做了这个??”

    陈文栋对上儿子泛红的眼,冷静到近乎冷漠:“那一天,是你母亲精神最稳定的一天。”

    陈焰彻底失语。

    而父亲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说:“今年你回来了,这是最后一次纪念会。”

    于是陈焰暂时搁置其他所有计划。

    他没再联系宋知,也没再去往那所驾校。

    宋知从最初紧张于又与少年偶遇,渐渐地,转为对他忽然又彻底消失的疑惑。

    她忍住了没再去搜索有关陈焰的行程,单方面地,将他先前?所有的言语与行为,都归为无聊时的消遣。

    直至三天后,周衍在饭桌上拆开一封黑白的邀请函。

    男人忽然问她:“小婵,今年?西川的纪念会,你去不?去?”

    第38章

    陈西川的纪念会, 那是什么?

    宋知抬目看向周衍,有一瞬的茫然。

    据新闻所言, 陈西川身故已有四五年的时间, 按理?说他的葬礼和追悼会应该早就办过。他并非名人?,眼下也没逢七到十,怎么会突然办纪念会?

    如?此奇怪,她肯定是想去的, 但对陈西川讳莫如深的周亦婵, 却未必。

    沉默斟酌片刻, 宋知只能回答:“我, 需要?再想一想。”

    周衍似并不意外, 嗯一声,没再言。

    待晚餐结束, 男人?才忽而又道:“小婵, 今年应该会是最后一年纪念会了。你想好,别留遗憾。”

    宋知轻怔。

    这口吻, 难道陈西川去世后的每一年竟都办了纪念会吗?

    她垂目掩藏内心?的不解, 周衍只当女儿是为往事难过,走上前,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而宋知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男人?离去,为她留下独处空间。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周亦婵发信息:

    【亦婵,你明天有什么计划吗,能不能见一面?】

    先前每次线上沟通, 周亦婵都避之不及,不愿透露任何。因此这次, 宋知想试试约她面谈。

    就如?周衍所言,文字会有掩藏,她要?当面确认女孩的真实情绪,也让她真正看到自己?的诚意。

    或许,面谈更能给予周亦婵开口的勇气。

    奇怪地,近来都秒回的女孩,今夜却迟迟没有回应。

    到夜深零点,周亦婵才说:【明天我有一点私事要?办,后天吧。】

    宋知当机立断,即刻给女孩拨去电话。

    或因她没说明致电缘由,周亦婵这时倒接听很快。

    “宋知,是有什么急事么?”她开口,语调有难掩的消沉。

    宋知顿一瞬,道出心?中猜测:“亦婵,明天就是陈西川的忌日,以及他纪念会举办的日子对吗?”

    忌日好查,可——

    周亦婵心?脏狂跳,声音微颤:“你怎么会知道纪念会的事?”

    自第一年她哭着拒绝出席纪念会后,爸爸后来即便再收到邀请函,也都会缄口不提。

    他今年告诉宋知了吗?为什么,会是她主动探听到的吗?那她有没有猜到自己?羞耻又阴暗的秘密?

    无数的疑问涌来,周亦婵似要被淹没般窒闷。

    即便没见面,宋知也透过听筒的沉默与小心而紧张的呼吸声,感受到了周亦婵的紧绷。

    她心?一软,放弃了探听的计划,只回答:“亦婵,是周衍告诉我的。”

    想到女孩对陈西川的隐秘爱慕,宋知又道:“他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纪念会。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我觉得你也许会想去。”

    算了,在今天这样悲痛的日子里,她不想去逼迫周亦婵摊开伤口。

    提议让对方亲自出席的一刻,宋知就已决定,暂不探寻。

    周亦婵果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该是在犹豫,在纠结。

    宋知并不催促,隔着电话,静静陪伴她。

    许久许久,周亦婵最终却还是拒绝了:“还是,不去了吧。”

    “宋知,谢谢你。”她说,“但我没脸见他。”

    旋即女孩便果决地挂断了电话,也不知究竟是在断绝宋知的想法,亦或她自己?的动心?。

    宋知也没再劝,仿佛就此放弃,那端的周亦婵轻轻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