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少年。

    却见陈焰混不吝地笑?了声,说:“我进?f1了,趁有命的时候回来看看哥。”

    他像不知痛,挨了一耳光不退反进?,重?新走到母亲身边道:“也许很快我就下去亲自跟哥认错了,您实在没必要这样。”

    “你!你——”梁清和被?儿子气得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少年的姿态实?在有些忤逆过头,谢俞梦都不由喝他一声:“陈焰!你少说两句。”

    “梁姨,你知道,小焰他也不好受,是故意找骂。”旋即,女人?劝慰陈母,“他只是不想看到你一直枯站在墓地,我们先回去吧,让他自己?好好跟西川认错。”

    梁清和还想说什么,谢俞梦却强行扶着她离开。

    她应该很疼这个曾经的准儿媳,最后到底听了劝,没再留下进?行战争。

    两个女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宋知才面对少年而立,问他:“陈焰,你还好吗?”

    陈焰低眸看她,轻嗤自嘲:“如?你所见,我这个罪人有什么不好的?”

    宋知怔忪。

    少年的态度与话语,都在告诉她:他真的与陈西川的死有关。

    事情更复杂,也似乎导向了与周亦婵无关的方向,可她心?中却更难受了。

    她看着少年蹲身下去,将酒半瓶倾于碑前,半瓶仰头灌下。

    他拍拍墓碑,如?轻拍哥哥的肩背。而后,他侧头问她:“恨我吗?”

    宋知猝尔失语。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有讶异有痛心?,却无恨意。

    她发现:就像不信周亦婵会是刽子手,此刻,她亦不信陈焰会是害死他哥哥的人?。

    “我——”

    “算了。”

    宋知刚开口,陈焰便将之打断:“恨我吧。”

    话毕,少年便转身离去,独留她一人立于半坡。

    宋知没有追上去,反身过去,又怔怔盯着陈西川的照片半晌。

    直至所有人?都走光了,唯有周衍还在坡下的车里等着她,她拿出手机查看,依旧没有周亦婵的信息。

    最后,她也只得离开,随周衍一起前往了陈宅。

    陈家距离陈西川的墓地并不远,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便抵达,是独栋的五层别墅,正好与周家?相隔于海市两端。

    从车库上去,宋知发现,相较于墓地,被?邀至陈家的人直接少了三分之二。

    她大部分都不认识,为防露馅,她在别墅中寻起陈焰。

    关于陈西川的事,关于他刚才的提问,她有很多话想对少年说。

    然而几?层楼逛了几?遍,宋知将这栋别墅的布局都看熟了,却也没找见陈焰的身影。

    倒是在房间各处,看见了许多与陈西川相关的物件。他的照片,他的奖状奖牌,他的摄影作品……甚至连他使用过的器具都贴有标签。

    或许是纪念会特意摆出来的,但莫名地,宋知仍觉些许诡异。

    分明是有两个儿子的家?庭,家?里却除了已故长子的物件,找不出另一个少年的生活痕迹。

    找不见陈焰,宋知便细细观察起与陈西川相关的一切。

    他应该从小到大都非常优异,奖状上都是a等成绩;他好像在英国的商学院留学,参加过辩论队,喜欢徒步和钓鱼,收留过一条小狗;每张照片他都眉眼温柔,看起来是非常光风霁月,且热爱生活的一个少年。

    看过这些,宋知也能理?解周亦婵对陈西川的爱慕了。

    敏感性格的小女孩,爱上阳光温柔的大哥哥,也没那么不可思议。

    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会那样讳莫如深。

    “小婵。”

    沉思时,木质楼梯下谢俞梦唤她,“梁姨要放西川的影像了,来一起看吗?”

    宋知不假思索答应:“嗯。”

    她们便来到最宽敞的客厅,拉上一半的窗帘,留另一半供夕阳洒落。

    投影仪幕布降下来,镜头一阵晃动后,陈西川的脸部特写出现。

    他举着摄影机对准自己道:“今天是七月第一天,我即将开启我的毕业旅行。下面先介绍本次旅途的驴友——”

    镜头切换到后置,少年清朗的声音再度响起:

    “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谢俞梦学姐,未来f1赛车手陈焰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视频里才上初中的陈焰,臭着脸抗议,“重?新介绍!”

    “臭屁小孩,别耽误时间。”

    谢俞梦这时伸手旋转镜头,对准她与身边的小姑娘道,“现在隆重介绍未来的大画家?,亦婵老?师。”

    小小少女红脸偏头:“俞梦姐姐,你别取笑?我……”

    周亦婵难为情的样子很可爱,然而宋知一震,却无心?欣赏。

    她陡然意识到,视频中所言的“毕业旅行”,极可能就是陈西川出事的那场旅行,而周亦婵本人?居然也在其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