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笑,道了声谢:“谢谢。”

    “小事儿。”男生回一句,便偏头看向?窗外。

    宋知也就缄口。

    待快到驾校大?门时,她?才又对教练说:“就把我放公交站台吧,谢谢教练。”

    “行。”话刚落音,车便呲地靠边停住。

    宋知都已经打开车门,正欲抬手遮雨而出。

    “等下。”

    身旁始终缄默的男生,却在这时叫住她?,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把伞给她:“这个给你。”

    也许是怕她?误会,男生又多解释一句:“有人会来接我,我用不上。”

    一把伞而已,且宋知的确也见过这个学号好几次。

    “谢谢。”她道谢,反身去拿。

    未料——

    车门突然?被从外面大?开,少年撑伞俯身地出现在眼前。

    “谢谢,但她?用不着。”他盯男生一眼。旋即,不由?分说,伸臂将她?往外一带,嘭地关上车门。

    坚决而有?力,宋知很轻易地便被他揽入臂弯。

    头顶一把黑伞笼罩,雨滴砸在上面,噼啪作响。

    自他们在俱乐部赛道决裂后,久违地,两人再次近距离贴靠。

    宋知目视少年,有?刹那失神。

    直到身旁,驾校的车飞驰而去,她?才反应过来,猛地挣脱后退。

    在即将离开雨伞庇护时,陈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宋知瞪他一眼:“你发什么神经?”

    “你知道的啊。”陈焰愈发从善如流,他一本正经说,“我喜欢你嘛,当然?要把所?有?潜在对手扼杀在摇篮之中。”

    宋知该立刻怼他,或干脆扭头就走的。

    可大?雨将她?困于此处。而且,昨夜赛道上那片“通关烟花”忽然又在脑海绽放,她?霎时失去了冷语的能力。

    但也不能放任少年挑起的暧昧。

    沉吟片刻,宋知忽然问:“陈焰,这两天,江舒月找你了吗?”

    少年应没料到,她?的思绪竟会突然跳脱到其他人身上。

    微顿了下,陈焰反问:“她应该找我吗?”

    这个语气,宋知很难不多想。

    她?倏地将他紧盯,若方?才是为了岔开话题,那此刻就真带了几分探寻:“所?以,她?找了?你先回答我。”

    “可以。”

    陈焰勾起笑意,与她?讨价还?价,“我告诉你答案,你坐我的车回家。”

    宋知抬手微仰着少年,整个世界雨声哗哗,潮湿而动人。

    她?以前?其实很讨厌下雨的,因为总是没有人为她撑伞。但伦敦的细雨给她?留下了美好记忆,但此时此刻,有?人不远千里为她撑伞而来。

    宋知望住陈焰的眼,难抑地想,他这次要价并不过分,而且自己也有合情合理的原因。

    她?只是为了撬开他的嘴,就像那次为了赶走他,才重新添加他的好友。并非松口,也肯定不会因此给予他错觉吧?

    加之,少年一双眼亦深深鼓动着她?,宋知几乎就要开口答应。

    然?而手机铃音刺耳响起,硬生生打断她全部的绮思。

    宋知猛地转身,与陈焰背对而立。

    她心虚摁下接听键:“喂?”

    “宋知,今晚出来和我见一面。”

    意外地,那端竟是宋语默的声音,她?说,“有?很重要的事。”

    宋知陡然?清醒。

    她?抬手捂住听筒,答应:“好,你定好位置发给我。”

    怕在陈焰面前露出蛛丝马迹,她?应声后迅速挂断。

    旋即,宋知转身回去,又能坚定地拒绝少年。

    她?睨他一眼,道:“不要,你爱说不说。”

    陈焰轻笑,并不强求。

    他转而问她:“谁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宋知侧身,看向?远处缓缓驶来的公交,终于彻底从那种想要越界的情绪中抽离。

    她?往前?小站一步,作出要上车的姿态回:“与你无关。”

    车驶近了,想到等会儿要见宋语默,她?又侧首警告他:“开你自己的车,别跟着我。”

    陈焰没再讲话。

    直到公交车停稳,宋知预备上车,他才忽而又拉住她。

    宋知眼刀还?没飞过去,却见少年把伞交到她手中。他含笑低望住她?,说:“我不跟,就麻烦大?小姐自己撑伞了。”

    “那你呢?”宋知紧握伞柄问。

    “这点?雨而已。”陈焰将她往车门轻推,“快走吧,免得司机又要催你。”

    话毕,少年自己冲进雨里。

    没走两步,他又回头,脸上笑愈灿烂。

    他大声告诉她:“对了,你讨厌的那谁,没有?找我。”

    气动门呲地合拢,公交车渐行渐远。

    然?而,宋知从车头跑到车尾,视线却始终追寻着雨中那道张扬奔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