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清楚是玩笑话,看得出来?女?孩是由衷的快乐,但周衍却没由来地生出些担心。

    很显然,女?儿应该接受了他的建议,决定去享受青春,与她喜欢的少年尽兴恋爱了。

    其实昨日开口劝慰时,他曾有过犹豫。

    陈焰那小孩人不?坏,但到底狂浪过甚,先前在伦敦时,他就忧心女?儿会因此而受伤害。但见她一次次深夜出行,把自己搞得那样狼狈,他又心软。

    周衍想,这?种事本就难控,家长越反对小孩越会逆反而行。倒不如主?动支持,鼓励她?勇敢。

    然而女?儿真放手去做了,见她?高兴成这?样,他又不?禁担忧,万一以后分手更难过怎么办?

    对上女儿开心的眼,周衍终是没忍住道:

    “小婵,看你这?么快乐,爸爸很为你开心。但如果以后受伤或难过了,你也像昨天那样告诉我好吗?”

    他笑笑,尽量不?让氛围变沉重?,又补充一句:“到时让爸爸想办法哄你开心。”

    宋知?蓦地怔忪。

    不过是她随口的调侃,不?想男人却当了真。

    周衍就像她?真正的父亲,既鼓励她?放手去爱,可又担心她最后会受伤害。

    矛盾,却叫人倍感动容温暖。

    “哇,爸爸你干嘛这样唱衰我!”

    宋知?佯装不?服,眼睛里?闪着光亮,骄傲地说,“没准最?后我潇洒得很,受伤难过的另有其人呢。”

    父女看向彼此,一瞬不?瞬。

    倏尔,周衍扬眉,含笑朝她比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女?儿。”

    他表示:“这?一次,爸爸支持你当坏人。”

    “收到!”宋知对父亲眨眨眼,“我一定努力!”

    周衍彻底放心。

    他便起身,自内侧出来?,拍拍女?儿的肩与之作别:“慢慢吃,爸爸有事先出门了。”

    “一切顺利。”宋知挥手相送。

    周衍在玄关?轻顿,脸上笑意淡下去,轻言句:“但愿吧。”

    男人最后的情绪有些奇怪,但因他很快离去,只半瞬,宋知?不?太确定。

    加之?,她还沉溺于被全世界理解和支持的幸福之?中,所以也未作多想。

    宋知从未如此刻圆满。

    找到喜欢的少年,得密友理解支持,又有父亲关怀作她后盾。

    从昨至今,她?总浮现出种,此生愿望已达,就是马上死去也无憾之?感。

    而这?幸福感,在出门就撞见那道颀长身影时,抵达顶峰。

    陈焰一直没回复信息,她?以为?他还在睡觉,原来是早就等在了楼下。

    少年今日白t黑裤,发梢微湿,在夏日的清晨显得格外清爽。

    奇怪地,在周衍面前宋知能维持自然。可,此时此刻,隔着几?步遥望少年,她?居然生出几?分莫名的扭捏。

    她甚至忘了要先走向他。

    最后是少年主动来到她?身边,停在一步的距离。

    清冽气息扑面,宋知?见他微垂头,看向自己。

    他隐隐含笑,对她说:“早啊,大小姐。”

    宋知?回神,藏起忸怩问:“你怎么又来‘守株待兔’,刚刚没碰见周衍吗?”

    陈焰才?又靠她?更近,俯身,质问一般:“紧张什么,我那么拿不?出手啊?”

    宋知?掀眸,盯他:“好像是有点。”

    少年回视她,倏地——

    “那我走。”他转身佯装要走。

    宋知几乎是本能地就伸手抓住他手腕。

    腕骨微硌,温度灼灼,她?立刻想放开却又担心反落刻意尴尬。

    便顺势开口哄他:“开个玩笑嘛,是不?是玩不?起。”

    话未落音,陈焰胳膊一侧,轻易地将她反握扯至身边。

    宋知?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滑过她腕部这截,如电如羽而擦,既痒亦颤。

    最后少年扣住她手掌,拉得她?轻撞他胸膛。

    “今天想怎么玩?”他说,“要不?要我当你司机,先送你去上课。”

    宋知?知?道,陈焰在说驾校的课。

    他们靠得太近,令她感到酷热在清晨就袭来,她?根本无心思考,不?假思索就答:“行啊。”

    少年就一直这样牵着她?,十指相扣,走到了他的法拉利旁。

    宋知?感觉自己握住了一簇火,烧得掌心滚烫,顺道蒸干了她的神思。令她变成一只提线木偶,不?语不?言,只能任身边的人牵引前进。

    直到超跑的引擎轰鸣,他们都行走半程。

    宋知?才?陡然想起,驾考用的她?的真名,自己不能和陈焰这样结对去驾校!

    虽说先前陈焰也没少去驾校找她,但那会儿,他们到底有些距离感。

    陈焰大多都只是远远地等着她?,看着她?,才?没有发现真相。如今,他们更近一步,万一他跟着自己乘上科三的练习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