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月观察着?少年的眼睛,其中的疑惑与沉思不像是?假。

    念头一转,她点头:“嗯,我觉得,和我去伦敦的人,根本就不是?真的亦婵!”

    陈焰遽尔轻怔。

    转瞬回神,又急急追问:“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和你来伦敦的人就不是?周亦婵?”

    见少年一脸意外,神色复杂的样子,江舒月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旋即,她一面分析一面编排道?:

    “是?的!因为我回想伦敦行,亦婵变化实在太大了!我们明明说好要买头等舱,可临出发的时候,她突然改了更便宜的商务舱;以前温柔内敛的亦婵,到了伦敦,却因为一点很小的事就和我吵架;亦婵知道?我喜欢方程式赛车,说好要介绍我们一起玩的,可到了伦敦,她却总和你单独行动?……”

    江舒月拉踩贬损地,列举了一串“周亦婵”的反常行为。

    而后,她才给出最有力的细节证据:“还有最奇怪的一点,整个伦敦行,包括从国内出发那天,亦婵都?刻意藏起了她的个人信息。”

    她说:“我记得亦婵爸爸定银石的酒店,问我们要信息,亦婵她都?坚持要自己定!每次办理入住她都?故意一个人和前台沟通,包括回国的时候,周叔叔说要帮我们一起订机票,亦婵她也拒绝了。”

    陈焰越听目越沉。

    他垂下眼盯着?桌子,似在分辨,似在沉思。

    待女?生话毕,他才抬眼,低声?问:“江小姐,你确定吗?整个伦敦行的周亦婵,都?是?假的。”

    少年目中灼灼,有一团火在烧,然而他的语调又泛着?冷,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在江舒月看来,这就是?搞了一通暧昧,却发现对方是?个“冒牌替身?”。

    这就是?被戏弄的恼羞成怒啊。

    陈焰生气?,她心?里高兴得要死,面上却作?出义愤填膺的模样:“我确定,是?假的,我们都?被骗了。”

    江舒月拱火道?:“很过分对吧?这可是?我们约定的毕业旅行诶,而且你也对‘假亦婵’那么真诚,可是?她居然一直在骗我们……真的很让人伤心?。”

    她边说边观察着?少年。

    陈焰一直面无表情,泛着?几?分冷意。

    此刻,他轻嗤一声?,似笑似嘲。他说:“嗯,是?很过分。”

    “陈焰——”江舒月欲再说什么。

    “江小姐,”陈焰却将她打?断,“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再去确认更多的细节。现在——”

    他起身?,一副送客的姿态:“我还有点事,就不耽搁江小姐时间了。”

    以陈焰的性格,江舒月猜他要立刻去质问“周亦婵”。

    她便不强留,利落起身?:“这没什么,我也会去问亦婵的。陈焰,之后我们问完信息共享好吗?”

    她表示:“亦婵突然这么出格,我很担心?她,所?以想知道?更多。”

    裤兜的手机又开始嗡鸣,陈焰心?已不在此处。

    他根本没注意听女?生又说了什么,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也没有要送她的意思。

    结果江舒月走了没两步,又不甘心?地停下。

    她回头说:“陈焰,还有一件事。”

    陈焰扬目看去。

    江舒月对他一笑:“忘了当面恭喜你了,恭喜你首秀拿奖。”

    陈焰颔首,带出几?分诚意:“谢谢。”

    江舒月得寸进尺,紧接着?又问:“能合张影吗?”

    陈焰顿一瞬,没应。

    旋即他随手拿过一顶法拉利的车队的队帽,递给女?生:“收下这个吧。”

    也算是?付她情报费。

    江舒月还以为是?陈焰戴过的帽子,眉开眼笑接过来:“那我走啦。”

    陈焰耐心?告罄,只朝她扬了扬掌中手机,便转身?朝与之相反的窗边走去,摁下接听键。

    江舒月也不觉被怠慢,拿着?棒球帽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陈焰的耳畔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

    “陈焰。”

    是?宋知终于拨通了少年的号码,她唤他一声?,沉默良久才又开口,“我能见你一面吗?就现在。”

    陈焰看着?江舒月被送走,他忽然转身?朝楼下疾走。

    “你在哪?”他边走边问。

    宋知不知道?陈焰已经见过“她”,以为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来到了斯帕赛道?。

    她便笃定地回答:“我在斯帕,我来看你的首战了。”

    陈焰脚步倏尔一定:“你说什么?”

    却听那端,女?孩如同失忆了般,跟他强调:“你没有听错。我在斯帕,就在p房跑道?的尽头。”

    陈焰确定了,刚才遇见的人,真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