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末尾,邬遇正神色莫辨地盯着自己。

    叶囿鱼走近了才发现,老三和张岸被阮阮抓到了队伍正前方,两人正苦哈哈地对着主席台方向罚站。

    邬遇随口解释:“他们太跳,被阮阮抓到前面当反面教材了。”

    叶囿鱼点点头。

    他刚才走得快,这会儿脸上还有点红扑扑的,紧攥检讨的掌心也出了一些汗。

    邬遇似乎没有其他话要说。

    叶囿鱼微微仰起头,背脊似乎也一同僵直起来。他眼神飘忽不定瞟,就是没敢看邬遇的眼睛。

    良久,他紧了紧攥着检讨的手:“你、你觉得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邬遇侧过头。

    视线里,小傻子求表扬似的昂着头,明明紧张得手都在抖,却偏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对上那双盛满希冀的眼睛,邬遇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再说出逗弄的话。

    叶囿鱼是认真的,无论是对待昨天的检讨还是今天做检讨的过程。

    静默片刻,邬遇说:“你做得很好。”

    与此同时,校宣委的老师一改刚才的平和,每一句话都显得严肃而犀利。

    “经各方证实,高三三班陆帆航同学曾教唆未成年alpha犯罪、诬陷同班级的叶囿鱼同学并引导心智不成熟的同学进行校园霸凌。”

    “其行为之恶劣,给众多学生造成不可逆伤害,现处以开除学籍处分。”

    这段发言结束后,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骤然沉重下来。

    刚才叶囿鱼的检讨他们还能一笑而过,但现在却做不到置身事外。

    此前在论坛上乃至开学典礼那天,他们中的多数人都曾谴责过叶囿鱼,其中不乏有一些恶毒的话是出于私心。

    但帖子最后挑起的对有钱人的无差别抨击,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也直接伤害了他们中的部分人。

    人群中,少数偏激的同学对这番话并不赞同。

    “怎么,现在连学校都要帮叶囿鱼洗白?就因为他家有四百平方米的泳池吗?”

    前半句话牵动着大家的情绪,毕竟叶囿鱼曾经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晦气的代名词。

    然而一听见那四百平米泳池,所有情绪都好像打在一团棉花上。

    “噗嗤”——

    不少同学忍俊不禁:“那、那什么,你继续,就还怪好笑的。”

    说话的人似乎是感到冒犯,冷哼一声就没再开口。

    作为话题中心的叶囿鱼却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

    阮阮问他检讨的问题,他提了一嘴是在邬遇的帮助下写的。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被抓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

    老师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冲阮阮揶揄:“还是你带的这个班好,学神和活宝都有了。”

    叶囿鱼听得一脸迷茫,偏过头给邬遇使了个眼神:活宝是在说我吗?

    邬遇无声地笑了笑。

    阮阮眉毛拧成两小团,最后一点儿平静都被邬遇的笑容给点燃:“说说吧邬遇同学,你是怎么帮助他写出这样一份检讨的?”

    叶囿鱼刚想说话,手臂就被邬遇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只听邬遇说:“我认为这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沟通方式。”

    阮阮气笑了:“凡尔赛吗?”

    邬遇没有接话,而是盯着桌上的小时钟转移了话题:“您让叶囿鱼先回去上课吧。我还有些——”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关于早恋的问题想和您探讨一下。”

    第18章

    叶囿鱼是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

    这节是数学课,老师已经背手站在了讲台上。

    数学老师姓严,单名一个厉字。严厉,人如其名,常年稳居【学生最憱】老师榜首。

    叶囿鱼快步走到座位坐下,班里不少脑袋跟装了自动遥感似的跟着他一起移动。

    “怎么?”严老师换了单双手撑在讲台上的姿势,露出手里拿着的戒尺,“往后看的那些同学,你们的老师在后面?或者我邀请几位同学上来分享一下你们的见闻感受?”

    这话落在耳边就跟催命似的。

    一阵紧密的窸窣声后,所有人都目视前方坐直了身体。

    半节课过去,邬遇还没有回来,叶囿鱼的眼皮也失去控制地开始打架。

    鼻尖隐约嗅到冰雪的气息,不重,还带着一点儿诱人的香味……

    耳边,下课铃倏地响起,一同响起的还有严老师亲切的邀请——

    “叶囿鱼同学,下午放学来一趟办公室。邬遇也一起。”

    叶囿鱼被吓醒了,视线里,严老师转身已经走出几步远。

    教室里可疑地安静下来。

    过了大约半分钟,坐在前排的同学往回打了个手势,死寂的氛围瞬间活跃起来!

    “说来你可能不信,严老师盯了你三四次,遇哥推了你两回。”张岸转过身,脸上是历经千帆后的平和,“你不仅没醒,还差点儿睡进遇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