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还有一间双人病房,要申请就跟我去走个手续吧。马上要下班了。”

    “不、不用了吧……”叶囿鱼下意识拒绝,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邬遇那儿瞄。

    视线交汇的瞬间,邬遇了然点头。

    “可别,道谢的话就免了。”医生摆摆手,先一步打断邬遇的话,“聊聊吧。”

    聊聊?

    叶囿鱼听得一头雾水,就看见邬遇点了点头,应了句“去你家”。

    去、去谁家?

    “操啊——”

    老三看得目瞪口呆。

    医生姓舒,单名一个姝字。是邬遇的小姨,邬母的亲妹。

    她家就在医院附近。

    脱下工作服的她看起来更加年轻,随意披散下来的头发也显得俏皮,不过她本人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些。

    她伸手挠了挠头发,用手腕上的皮筋随意一捆:“叫我舒姨就行。”

    舒姨。

    叶囿鱼张了张嘴,正对上舒姝那张娃娃脸,始终没办法叫出口。

    余光里,老三正朝迹扬使眼色。

    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老三胸有成竹地冲迹扬眨眼,他清清嗓子,张口才喊了个“舒”字。

    舒姝却似笑非笑:“阿遇喊我小姨,你想喊我姐姐?”

    操!乱了辈了!

    老三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舒、舒姨!”

    “舒姨好!我是遇……邬遇!我是邬遇舍友,您叫我老……小、小林,您叫我小林就行!”

    相比之下,迹扬显得聪明多了。

    他收敛起平日的锋芒,连语气都变得温和:“舒姨,我叫迹扬,是阿遇的朋友。”

    叶囿鱼索性也没再扭捏,直接喊了舒姨。

    三人排排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也不知道被什么鬼迷了心窍,只是一句客套的邀请,他们竟然就那么应下了。

    这会儿三个人挤在一张软乎乎的小沙发上,手脚都无法舒展,问就是非常后悔。

    叶囿鱼坐在两人中间缩成一小团。

    左手边,老三直纳闷:“你不去陪男朋友,来这儿瞎凑什么热闹?”

    迹扬嗤笑一声,不屑地睨了眼两人:“你们没凑热闹?”

    叶囿鱼:“……”就很无辜。

    舒姝从冰箱里拿出冰啤和汽水,又使唤邬遇把小隔间里的零食全都搬了出来。

    不一会儿就堆满了整张桌子。

    看三人坐得拘谨,她又从房间里拿出来三个小蒲团。

    “随意点,我好歹也算半个年轻人,你们不用太掬着。”

    “晚上我们吃火锅。”

    说完,她扯过邬遇的胳膊把人往门口带,边冲三人挥手:“买个配料,借用一下啦。”

    超市里,邬遇和舒姝并排走着。

    舒姝虽然是beta,但闹腾的性格不输于alpha。

    也因为这样,两人间的关系在舒姝的主动下拉近了很多。比起亲情,倒更像是友情。

    两人在蔬菜区逛了几分钟,邬遇主动开口:“如果是今天的事,具体过程你都知道了。”

    舒姝挑选蔬菜的手一顿,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奇怪。

    邬遇耐心等了一会儿。

    她拿了两盒金针菇,又挑挑拣拣选出几颗小白菜放进推车里,才说:“你那个小同学不是怕水吗?”

    邬遇怔愣几秒。

    他倒是没有想过,舒姝会问这个。

    思忖片刻后,他说了个稳妥的答案:“也不全是。”

    “曾经他不怕,是出了那件事之后才开始怕的。”

    舒姝笑了笑没有反驳,而是另起话题:“小同学的病比你想得还要复杂一些。后续……”

    她顿了顿:“如果释放信息素没办法安抚他,可以尝试做临时标记。”

    alpha的信息素能够安抚同类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临时标记么?

    邬遇挑眉,舒姝说的这些话,像是默认了叶囿鱼会失控。

    两人打哑谜似的说了一路。

    临到家门口,舒姝伸手输入密码,手指触碰到第一个按键时她回过头:“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信息素受控体,对吧?”

    信息素受控体——少有的能够完全控制信息素的那一类人。

    普通alpha释放信息素时是范围性的,而作为信息素受控体的alpha则可以精确到任何人。

    因为信息素的完全可控,所以不存在易感期。

    当时在泳池里,他完全可以只攻击苏敛。

    邬遇敛下眼底的深意。

    舒姝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再追问,自顾输起了密码。

    “滴”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客厅里,叶囿鱼坐在小蒲团上,正握着个卤鸡腿啃得起劲。

    邬遇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恶趣味。”

    总想把人弄哭。

    如果一定要说出个原因,那双眼睛只有在泛着水雾看向自己的时候——

    才是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