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遇哥……”

    话语间夹杂着明显的颤音,他连忙轻咳几声调整状态。

    缓了几秒,他重新开口:“遇哥,我整理好了。”

    说完,叶囿鱼自己先绷不住了。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就像生怕给邬遇听见似的。

    没等他唾弃自己,房门倏地打开。

    邬遇站在一门之隔的内侧,好整以暇地望过来。

    他还没说话,叶囿鱼先羞红了脸。

    先前那半小时的自我安慰,在见到邬遇的这一刻功亏一篑。

    好在邬遇没有再细究刚才的事。

    邬遇侧开身,露出身后装得鼓囊囊的行李箱:“柚柚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叶囿鱼走近了些。

    邬遇准备得齐全又规整。

    他没好意思弄乱,只粗略扫了一眼:“应、应该没有了吧。”

    夹层里,除了一些细碎的物件,竟然还塞进了两块速干浴巾。

    他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没等他细究,邬遇顺势合上了行李箱:“没有的话,吃完早餐就可以出发了。”

    车窗开了一条小缝。

    风声擦过耳畔,偶尔卷起行道树叶,沙沙作响。

    叶囿鱼是不晕车的。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今天才上车他就感到些许不适。

    鼻尖总萦绕着一股子皮革味,不难闻,却也不好闻。

    他把头凑到车窗边,整个人被吹得昏昏欲睡。

    恍惚间,他隐约闻了邬遇信息素的味道。

    也许是贴了阻隔贴的缘故,邬遇的信息素并没对他造成其他影响。

    浅淡的气息时时刻刻环绕着他,轻而易举就冲淡了皮革味。

    原本煎熬的车程也变得没那么难捱了。

    三小时车程一晃而过。

    叶囿鱼睡得不太安稳,每半小时都会迷迷糊糊醒来一次。

    “柚柚,你在发烫。”

    冰凉的触感贴在额头上,叶囿鱼疲惫转醒。

    灼热的温度好像要烧遍他身体的每一处脏器。

    窗外的景象逐渐停滞。

    硕大的白氏山庄雕刻在不远处的立石上。

    叶囿鱼撑起身体,想要离邬遇近一些。脚上一崴,整个人扑进了邬遇怀里。

    邬遇的手拦在他额前,隔绝了撞击的力道。

    他尽量仰起头,呼吸越发急促——

    “哥哥……”

    “我好像发烧了。”

    第32章

    白涂邀请的同学已经到了大半。

    考虑到叶囿鱼的身体状况, 下车前邬遇和白涂沟通了一番,索性直接让司机从小路开进了后院。

    邬遇把叶囿鱼抱下车时,等在后院的白涂吓了一跳。

    他快步上前:“退烧药已经备在房间里了, 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邬遇应了声“好”, 跟在白涂身后避开大厅的众人,从回廊另一侧径直上了楼。

    行径间, 叶囿鱼后颈的阻隔贴在汗水和摩擦的双重消耗下逐渐失去黏着性, 只剩一角要掉不掉地附着在皮肤上。

    途经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纯白的阻隔贴擦过邬遇的手臂飘落在地毯上。

    邬遇把叶囿鱼放到床上,再回过身时,白涂已经帮他们带上了门。

    今天的玫瑰像是生了病。

    偶尔一两道荆棘蹭到雪地上,不出几秒又全部缩了回去。

    花苞更是萎靡成一小团, 挂在萼片上摇摇欲坠。

    邬遇试探性释放出少量信息素。

    小玫瑰不仅没被安抚, 仅剩的那点儿活力也被冰雪摧残殆尽。

    床上的叶囿鱼蜷成一团。

    感知到邬遇信息素的那一刻, 他浑身的细胞都开始叫嚣。

    叫嚣着想要更多。

    但内里的灼热顷刻间就将冰雪吞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渴望促使叶囿鱼破开混沌的意识。

    他遵循本能睁开双眼——

    “哥哥……”

    “标记我。”

    厚重的帘幔被风吹起一角, 片刻的光亮描摹出床上相拥的身影。

    黑暗重新袭卷。

    小玫瑰沁出汁液, 濡湿了自己枝芽的同时, 星星点点洒在雪地上。

    _

    叶囿鱼再醒来时,脑子依旧昏昏沉沉的。

    房间里已经不见邬遇的身影,摆在床头柜的手机映照出微弱的光芒。

    他下意识想去拿手机, 伸手的动作却被包裹在周身的被褥限制。他动作一顿,不死心地又挣了几挣, 依旧纹丝不动。

    被褥的边角似乎是被他压在了身下……

    福至心灵, 他翻身滚到床边, 严丝合缝的被褥边角逐渐展露。

    他又使劲挣了挣, 不动如山的被褥顷刻就四散开来。

    四肢倒是解放了,但脑袋好像更晕了。

    叶囿鱼没敢再乱动,就着这个姿势趴在床边缓了一会儿。

    太阳穴的臌胀感减弱后,他才慢吞吞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横亘着几条微信提醒,最新的那两条是五分钟前群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