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澄还悄声地问,“我机车加满油了吗?不耽误我飙车跑路吧?”

    杭颂雅:“?”

    她大受震撼,她记得她帮忙筹办的是订婚宴,不是鸿门宴吗?

    表妹的订婚宴别开生面,直接订了一个演武场,什么梅花桩,什么沙包阵,什么百步穿杨,给宾客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完美诠释了“十八年后仍是一条好汉”的招牌口号。杭颂雅很难不怀疑,这一套是给班长的亲友团准备的,谁让他们起哄呢。

    方应醒等人刚过来就被震撼住了。

    这磅礴雄壮的演武场……他们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去?

    订婚宴办得很低调,只有长辈跟亲友到场,饶是如此,也快上百号人,谁让老稚家枝繁叶茂呢。

    方少见女方那边,个个膘肥体壮,听说这个是武术冠军,那个是拳击高手,他不禁咽了口唾沫。“斐爷,你真的要,要嫁进这种家庭吗?我看他们个个都很能以一敌十,您要不要再考虑——”

    女方眯眼看过来。

    方少闭嘴。

    斐爷今日难得一身雪白正装,簪了一枝粉雾洋桔梗,整个人言笑晏晏,气质疏朗慵懒。稚澄踩着一双及膝马靴过来,不规则的裙摆随风分向两边,冬日里飒飒晴朗,她甜甜蜜蜜地仰着脸笑,“哥哥这一身超正点的,我们去接客人吧!”

    斐爷笑着牵她的手。

    订婚仪式第一波,先迎客人!

    稚澄以她那堪比x光的眼睛,仔仔细细扫描着来客,试图从中发现她前男友的伪装身影。

    没有!这个也没有!那个也没有!

    直到进程过了大半,稚澄的小心脏悄悄落回原位。

    看来老天没空收我芜湖起飞!!!

    订婚仪式第二波,交换戒指!

    在万众瞩目中,稚澄掏出自己亲手打磨的一枚银光素戒,勾起哥哥的手,欲要套进。

    “——嗖!!!”

    鲜血擦过哥哥的指尖,一枝雪芒叼中了戒指,将它狠狠穿进了身后的箭靶。

    稚澄:?!

    宾客们:?!!!

    由远及近,爆出一声,空前震撼的尖嚣。

    “小明王!!!你明妃在这!!!”

    隔着乌泱泱的人群,隔着各种冷兵器跟鲜花束,稚澄窥见了一角天光。

    象牙黑嵌丝银唐装,单手戴着黑指套,冷白皮,淡红唇,咬了一缕被吹拂进来的墨发,那箭弓正竖在他的身侧,流泻出一种爆悍凌厉的气场,他脸颊、手部多处擦伤,却艳艳得惊人,“小鬼,那是梁笑寒,这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竟敢别我的婚车!”

    她身边的人声音同样淡漠,“梁笑寒,别演了,搅乱哥哥的订婚宴,你以为她能属于你?”

    稚澄:“……”

    脑子抽抽的。

    这又是玩什么把戏。

    稚澄摇动手指,“爸爸的爸爸叫什么?三十秒之内请你们限时作答!”

    杭颂雅等人的脸色微微凝固,这是什么芝麻开门的密码?

    身边的:“叫爷爷!”

    持弓的:“叫阿爷!”

    稚澄于是提起裙摆,像一只快活的小鸟,扑到了黑绒唐装的怀里,歪着头笑,“哥哥!抓到你啦!”

    班斐一怔。

    那些焦躁得、疯狂的、阴暗得见不得人的念头,霎时被她粉碎。

    众人:?!

    这她妈也行!!!

    班斐犹在喘息,胸腔近乎经历了一场崩天裂地的暴动,他一手握着箭弓,一手抱住了稚澄,指尖颤动不已。他凌厉的目光勾住了他灵魂的另一半,却不料他转过身,取出被箭头钉着的素戒,交还给了稚澄。

    “我哥真的很喜欢你,你要好好对他。”梁笑寒笑着,又有些黯然,“祝你们,订婚快乐,小嫂子。”

    他哑着嗓子道,“对不起,我有点儿小心眼。”

    稚澄对他的自作主张还是很生气,撅了屁股不理人,抱着她失而复得的哥哥,使劲儿蹭了两蹭,“呜呜呜咱们差点就要痛失所爱送错洞房此生无缘天人永隔了。”

    班斐:“……”

    班斐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稚澄嗷嗷叫痛。

    班斐面朝宾客,歉意地说道,“舍弟顽劣,搞了一处恶作剧,让大家见笑了。”

    稚澄对于这些细节并不是很关心,趁着他在说话,抓起哥哥细长如玉的手指。

    订婚戒指染了血,她也不介意,往抹胸婚纱的尾摆擦了一擦,曳出一道猩红油彩,才小心翼翼套进他的左手中指,又爱惜亲了一口,咧开八颗小白牙,热情得要将他彻底淹没,“哥哥这一辈子都要被小鬼套牢啦!”

    新郎的眼神就跟融化的春日庭院似地,他柔着嗓,也将自己亲自设计的细圈羊纹戒指给她套上。

    “那说好了,哥哥跟你走,去哪儿都要把哥哥捎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