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季恪忍无可忍狠狠拂袖。

    姜宣一噎,身子惊地向后一闪。

    “堂堂君后,污言秽语成何体统!不仅恬不知耻,还洋洋得意!简直丢人至极!”

    季恪双手背后满面怒容,首次对姜宣说了这么多话。

    姜宣慢慢慢慢地张大眼睛和嘴巴,除了意外,还感受到了好多委屈。

    怎、怎么了?

    他怎么就污言秽语成何体统恬不知耻丢人至极了?

    他明明是好意!

    “再若胡言,朕绝不轻饶。”

    季恪又一拂袖,下完结论,取了架上挂的外袍,毫不留情地走了。

    姜宣:……

    愣愣地坐在床上,心想季恪怎么是这种人?不爱说话脾气又差,哥哥怎么会让自己和这种人成婚?

    从小到大从没人吼过他,如果的确是他做错了事也就罢了,但他明明……

    姜宣一愣。

    突然想到老师曾经说过的话:不笑人短处,不揭人疮疤。

    唔,在他看来就算不行也没什么,有病医治就是,但仔细回想起来,二师兄宣传那方子的时候只说有人试过很管用,他问是谁试过,二师兄却不肯说,其他人也笑得神秘兮兮。

    所以“不行”对大伙儿来说的确是很大很大的短处和伤疤?

    所以季恪才那么那么生气?

    是了,季恪都那么生气了,却始终没有否认。

    他是真的不行。

    ……唔。

    姜宣敲敲脑袋,愧疚地抱着被子躺下,看着身边空了的半张床。

    他一定觉得自己在嘲笑他吧。

    自己还是他最最喜欢的人呢。

    “……对不起嘛。”

    姜宣伸手抚平旁边的床褥,很小声很后悔地说。

    等明天晚上季恪来了,他一定要道歉!

    然而季恪没有来,而且是一连两天都没来,第三天姜宣坐不住了,天一亮就跑去找他。

    季恪上朝,姜宣就躲在大殿外的石柱子后面猫着腰等,侍卫们知道这是被陛下称为天上明月,拥有独一份圣宠的君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朝会一直不散,姜宣等着等着走了神,开始看石柱子上的雕花,看天上的云彩和飞鸟,数最远处的宫门进出了多少人,一不小心朝会散了他没注意,回过神来的时候季恪都走远了。

    他赶紧追上去,却故意隔着一些距离,还煞有其事地偶尔往两旁可遮掩的地方躲闪,实则光明正大地跟着季恪穿过宫道,走进御花园。

    季恪的眉皱了起来。

    太监首领秦中向后一瞥,请示道:“陛下,这……”

    “不必管他。”

    “诶。”

    所以是情/趣呗?

    秦中与天子仪仗内的所有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路侍奉季恪回到御书房。

    “尔等都下去。”

    “遵旨。”

    秦中一招手,领着众人识相地离开——

    白月光小君后在此,哪儿有他们碍眼的地方?

    人都走了,姜宣的胆子大了一点,小心翼翼地进了御书房所在的院内。

    他知道宫中不比师门,不能拉家常似地乱串门,只好围着御书房转悠,寻找机会。

    他躲在侧门边,把门轻轻轻轻地推开一点缝。

    就一点点!连一根手指头都伸不进去的那种!可还是被发现了。

    “出来。”季恪仍然很冷酷很沉稳地说。

    姜宣想假装没听见,正要往回拉门,季恪又说——

    “君后。”

    语气有点不耐烦。

    姜宣灵机一动,把门向前一推,伸进去一个头,闪着眼睛说:“我不是姜宣。”

    季恪投来一个迷惑的眼神。

    姜宣一脸认真:“我是姜宣的心里话。”

    季恪:???

    “姜宣知道错啦,想跟你道歉。其实他那天没有别的意思,绝对绝对没有!就是实在没想明白,而且因为你是他的夫君,是他最最亲近的人,他就觉得在你面前可以随意说话。他已经反省啦,你不要再生他的气了好不好?陛下?”

    季恪:……

    说话的时候,姜宣目不转睛地盯着季恪,分明看到他整个人突然就变得松弛了一些,这些天来始终紧绷着的脸也柔和了不少。

    第3章

    姜宣扒着门,眨着大眼睛静静地等待。

    他没有看错,季恪整个人的确是松弛了,御书房里的氛围也不再沉重压抑,季恪开始继续低头批折子,朱笔利落如飞,问道:“姜宣人呢?”

    能这样搭茬,就证明不生气了,姜宣开心起来,说:“你愿意见他啦?我去喊他过来!”

    兴奋地关上门跑开,御书房里,季恪停下朱笔,脸上极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很浅很浅,略略无奈的笑意。

    不多时,侧门被“咚咚”敲响。

    “陛下,是我,姜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