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中:???

    仿佛是听到了方才的召唤一般,季恪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第5章

    季恪一来,满屋子人立刻哗哩哗啦地跪倒一片,唯独姜宣没跪。

    他还生气呢,准备狠狠地瞪季恪一眼之后就扭开头,可刚一与季恪对视,他的胸口就铺天盖地地卷进来一阵强烈的委屈,双眼猛地一酸,居然扑簌扑簌地流下了眼泪!

    他自己都没想到!

    季恪也没想到。

    先前秦中去明华宫传旨久久不回,他等得有点疑惑,更有点烦躁,不知哪根筋一时不对,竟没有再派人,而是自己亲自过来了。

    他在殿外听到了姜宣的话,心里有点儿窝火,结果一进来火还没发,竟然就先遇到了水。

    那双死死盯着他的大眼睛蕴满了泪水与怨艾,令他心头的火骤然熄灭。

    一挥手,跪着的下人们识相地退去,殿门在身后关闭,他向着那双眼睛的主人走去。

    “唰”地一下,姜宣站起来,一边用手背使劲儿抹泪一边迅速躲去一旁。

    他才不要与季恪靠近!

    眼看着季恪跟着也拐了路线,他索性躲闪到屏风后,一吸鼻子大声说:“你不要过来!我不想见你!就像你前几天都不想见我一样!”

    季恪:……

    他停在原地忍耐了一下,想了想道:“朕方才在殿外,听君后口口声声说让朕自己来,现在朕来了,君后又不见朕?”

    “那是我没哭的时候!现在不同了!”姜宣在屏风后义愤填膺,“我都好久没哭过了,你居然、居然……”

    他哽咽起来,心想先前哥哥跟他说这桩婚事,说季恪喜欢他,说当君后就能过最好的日子,结果这才几天,他就被弄哭了!

    越想越委屈,他破罐子破摔地控诉道:“我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真地喜欢我!”

    季恪:!

    “你是想让我哥哥永远忠诚地辅佐你,才封我做君后的!”

    季恪:!!!

    “但是朝臣们不同意。”姜宣捏着袖子,话语断断续续,“你拗不过他们,所以这回就没有直接拒绝纳妃!”

    季恪眼睛都瞪大了,一把推开屏风,逼近姜宣:“是谁对你说的这些?”

    姜宣下意识向后一缩,但并不真怕,便抬起头来,用泪汪汪的双眼直视季恪:“没有人跟我说,是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季恪一脸不信。

    姜宣顿时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气哼哼地挺直腰杆:“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自己想?!我又不傻,平时只是懒得想罢了!在师门里我的功课一直很好!脑子也转得快!和大伙儿讨论问题从来不落下风!”

    季恪:…………

    这些天来,他的确觉得他只是个天真烂漫、不入世俗的小孩子。

    不由地有点愧疚,季恪退了一步道:“当真?”

    “当然!我从不骗人!”姜宣理直气壮,又不忿地补上一句,“不像你!”

    季恪:………………

    季恪一阵无奈,道:“你想错了。”

    “什么?”姜宣看着他,一双大桃花眼彻底哭红。

    “你想错了。”季恪笃定地说,“朕封你为君后并非是因为你说的那些。”

    姜宣一愣,眉头蹙起,有点不相信:“那是为什么?”

    季恪顿时语塞,真正的原因自然不能说,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横生枝节,便侧过身,将错就错道:“为什么朕早已言明。”

    姜宣:?

    意思是还是因为喜欢他?

    突然间,姜宣最近一直都冷冰冰的心暖和了一些,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这话里有漏洞,便扬头质问:“既然如此,你在朝上为何不拒绝纳妃的事?你先前不是说只封我一个吗?”

    季恪一愣,心想果然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他有点头大,但还不至于下不来台,缓缓走到桌边坐下,四两拨千斤道:“你猜猜。”

    姜宣:???

    季恪面不改色心不跳:“方才你不是说你脑子转得快?”

    姜宣警惕地看着他。

    他对季恪的了解实在不足,琢磨了一会儿琢磨不出什么,便也来到桌前,坐在季恪身边,顺着他的问题思索:“因为朝臣们总提纳妃的事,你太烦了,不想理会,干脆拖延?”

    可拖延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对不对。”姜宣自己把自己否定了,抱着茶盏重新想,两颗漆黑的眼珠来回转圈儿,明显是特别特别努力,季恪在一旁看着,稍稍有些不忍。

    他不过是转移问题罢了,姜宣却这么认真。

    正想说算了,姜宣的眼神和表情突然“叮——”地一亮——

    “我知道了!”

    姜宣兴奋地抓住季恪的衣袖,接着想到季恪不喜欢这样的君后,连忙收回手,又使劲儿揉脸,努力把表情揉回去,条分缕析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