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他真地很好。

    ……比季恪好许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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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帝京皇城,阔大华丽的明威殿内,中毒昏迷一个多月的天子季恪终于难过地皱了皱眉,搭在被面上的手指开始发抖。

    床边的骆雪霜登时站起来,严肃地喊道:“皇帝陛下!能否听到?快快醒来!皇帝陛下!”

    她这一喊,宫人侍卫纷纷凑过来,又有人去通知御书房大臣。

    所有人拥在龙榻边,亦急切地一道喊:“陛下快快醒来!陛下快快醒来!”

    季恪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双手也抖得更猛,终于眼睛一睁,倏而从床上坐起,一手按住额头,剧烈地喘息。

    大伙儿兴奋地喊着“陛下陛下”,他却听不见似的,表情数度变化,最后露出想到了重要事情的神色,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

    急切、茫然、复又急切,他终于开口问:“君后……君后呢?”一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来走去,“君后怎么不在?”

    骆雪霜蹙了下眉,谨慎地盯着季恪。

    秦中上去搀扶:“陛下病体初愈,小心将息!”

    季恪一愣,看到秦中,思绪稳定了些,又仿佛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秦中的胳膊:“君后呢?他不是一直陪着朕吗?还有……是了,君后是不是有身孕了?”

    话音落,所有人俱是一惊。

    第30章

    一个时辰后。

    季恪坐在榻边, 双臂压在膝头,眉间隐忍,喃喃自语:“朕昏迷后, 是大将军请了骆神医前来救治?骆神医是他在江湖上的朋友?”

    其余人都被勒令退下, 唯余秦中一脸无奈,点头道:“回皇上话,正是如此。”

    这一个时辰里, 季恪反反复复,将最近的事问了数遍,但仍觉不够, 仍然不断地再发问、再确认, 仿佛不听到点儿不一样的就不肯罢休。

    “朕怎么没听说过他有个神医朋友?”

    “回皇上话, 大将军的事老奴不知,但老奴想,或许大将军是最近才认识了这位神医,故而未及禀告陛下。”

    “最近?最近他都被朕关着。”

    秦中:……

    “老奴的意思是,皇上御极之后到大将军被禁足之间的这段时间。”

    季恪径自怀疑了一会儿, 又问:“君后当时受了惊吓,被大将军带到宫外暂住,大将军一面审叛党一面让骆神医给朕治毒, 诸事定后, 便亲自送君后回师门去了?”

    “回皇上话, 是。”

    “君后一直没再进宫来, 也没有陪伴朕?”季恪不可置信地看着秦中。

    “是。”

    “可朕在昏迷中分明觉得……”

    “方才骆神医有言,叛党谋害陛下的毒专会扰乱心智, 昏迷时余毒未清,偶感幻觉很正常。”

    “偶感幻觉?”

    季恪自顾自地琢磨。

    中箭之时,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虽然今生有许多遗憾悔恨,但无奈也没有时间去弥补和改变了。

    他接受了,交待好一切,在姜宣怀中赴死,也算安心从容。

    可最后的刹那,他的手从姜宣身上滑落,分明感觉到有一个曾经没有的柔软弧度,里面还在动,就像是……

    他想问一问姜宣,却睁不开眼睛也说不出话。

    接着,他明明看着姜宣就在身边,担心他照顾他,却仿佛隔了一层,摸不到也听不到。

    渐渐地他懂了,那是弥留之际,是传闻中的魂魄所见。

    然后他便不那么能从容赴死了,他努力停留,想再跟姜宣说说话,更想改一改自己曾经做错了的。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快要急死了,好不容易挣脱束缚醒过来,姜宣居然不在,秦中等人还告诉他那些都是幻觉。

    ……

    季恪满心茫然,头很痛,一手撑着额顶,失忆了一般再问:“君后已经走了?”

    “是。”

    “走了多久?”

    “五天四夜。”

    “那也没有很久。”

    “是……朝中多务,大将军抽不开身,又实在不放心君后独自上路,所以直到近日才……大将军临行前说,君后离宫,陛下是允许的。”

    季恪一愣,眼波微动,片刻后道:“是,是朕允许的。”

    又片刻后。

    “君后回师门了?”

    饶是秦中在宫中伺候多年,此时也有点崩溃:“回皇上话,正是如此。”

    “你知道他师门何处吗?”

    “老奴不知。”

    季恪想了想,又问:“姜守送完君后还回来吗?”

    “据大将军说是要回来的。”

    “那你说朕若问他君后师门何处,他会如实告诉朕吗?”

    “这……皇上问话,大将军必不敢欺君。”

    季恪沉默。

    他站起来,在殿内踱了一会儿,忽而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