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安心接受, 细细感觉,身上果然舒缓了许多。

    “阿宁哥哥好厉害!”他赞叹道。

    谢宁笑了:“说来我也同宣儿一样, 爱看新鲜,什么都涉猎,故而懂点儿医理。”

    姜宣恍然大悟,认真地解释:“我不懂医理,那太复杂了!我这人懒,不爱花时间苦心钻研,所以只是看起来学得多,却没有哪一项擅长,哎。这样不好,我要改的。”

    “宣儿能反思自己,便是许多人都做不到的,至于改进,待宣儿生产之后,自是随心所欲,天空海阔!”

    “嗯嗯!”姜宣一听这话就兴奋了,原本软趴趴歪着的身子直了起来,双眼迸出期待的光芒,“等生下小宝宝,我要带着它做好多好多有意义的事!和它一起每天都开开心心!”

    如此一说,谢宁便明白而感慨了——

    季恪对姜宣的伤害非常深,甚至深得超过了姜宣自己以为和感受的。

    所以他下意识地逃,下意识地想要以一个明确的方式和节点与过去彻底告别。

    他很需要爱,而且是最为亲密无间的爱。

    他最初认定的人无疑是姜守,但渐渐的,他明白了姜守无法一直是;

    他也认定过停仙门的大伙儿,可许多人的友爱即便再真挚深厚,也并非唯一和极致;

    然后便是季恪。

    虽然与姜宣只是初见,但聪慧如谢宁,他已然看出,季恪一定曾是姜宣最为深信不疑的那个人,在过去的日子里,姜宣一定常常满足于自己终于找到了,并常常为此感到幸福快乐。

    故而随后的打击更是难以想象、难以承受。

    如今,他又把“那个人”的角色赋予了孩子。

    可孩子亦会长大、会离开。

    一直以来,姜宣始终在无意识地寻找,无意识地交付。

    他是那样可爱,又是那样可怜。

    ……

    长夜漫漫,姜宣全无睡意,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温馨团聚。

    突然,姜守温和的面容一敛,双眼露出锋芒。

    姜宣和谢宁谨慎地望向他,只见姜守一指挑起车帘,向外看了一会儿,又趴到地上侧耳听,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快步走出车外。

    姜宣与谢宁对视一眼,径自屏住呼吸。

    马车外传来窸窣的动静和低低的说话声,安静的夜仿佛一下子涌动了起来。

    片刻后姜守回来说:“陛下正在追来。”

    姜宣:!

    谢宁问道:“追得上吗?”

    姜守点点头:“咱们用的虽是军马,但有这辆马车在,对上禁军全力奔袭,追上是迟早的事。”

    谢宁眸色一暗:“大约多久?”

    “半个多时辰吧。”

    姜宣听懂了,他知道是因为他有身孕才必须坐马车,而且一直压着车速,他着急了,坐起身道:“我可以不坐车!我也去骑马!可以的!只要赶紧摆脱他们……”

    “宣儿莫说傻话。”姜守打断他,表情却是笑着,语气也极温柔,“陛下要追就任他追,你且放心,你定能顺利走脱,哥哥保证。”

    谢宁亦笑道:“你哥哥已经有谋划了,对吧?”

    姜守“嗯”道:“方才在外面,就是跟他们部署呢。”

    谢宁便望向姜宣悠然道:“那么你我且闲坐观战,看大将军今日如何用兵。”

    姜宣:!!!

    他的心瞬间震动,首次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他的哥哥,更是整个大宁王朝的兵马统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天下第一的那种!

    交待完毕,姜守下马车去带队。

    姜宣和谢宁坐在车里,不多时,指元由口口裙幺污儿二漆雾二八一收集马车开始常常拐弯,姜宣记得来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这么多弯路,而且车速似乎……稍微慢了些。

    外面也更亮了,应是点燃了车前挂的灯。

    如此……是想故意引追兵前来?

    ……然后设伏?!

    姜宣抱起双臂,大眼睛谨慎地转来转去,一炷香后,后方果然传来阵阵马蹄声,连不会武功的他都听得这样清楚,说明追兵很近了!

    马车拐弯也拐得更加频繁,他再也忍不住,跑去窗边打起车帘,伸出脑袋看——

    周围黑乎乎一片,却可见蜿蜒起伏,是山路!

    谢宁站在他身后道:“如此可占天时据地利。”

    姜宣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心想没错,山中地形复杂,夜晚看不清路,最容易困住追兵。

    然而姜守的谋划远比这更加坚决。

    很快,姜宣不仅能听到马蹄声,更能看到踪迹了,当先一骑最为高大突出,身影轮廓……

    正是季恪!

    他浑身一个激灵,“嗖”地从窗口缩回身体,然而为时已晚,他看见了季恪,季恪自然也看到了他,顿时不要命地加快马速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