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地报告了昨天的事, 姜宣一边听一边在心中点头嗯嗯——

    昨天黄昏, 大堤几乎失守, 他拼命挽救;

    然后季恪来了,当众说他是君后;

    还派人把他从堤上揪走,还给了他一掌!

    ……醒来却在周始府中。

    也就是说,季恪虽然打晕了他,但并没有抓走他, 如在废院时一样,好奇怪。

    不过等一下。

    不对。

    天呐。

    姜宣表情惊恐,按住山儿的小肩膀:“你真地跟荷花荷叶那么说了?”

    正得意报告的小山儿一愣, 看爹爹的表情, 他好像做错了事!

    小山儿有些慌, 姜宣瞧出来了, 连忙把小家伙抱到怀里,先揉脑袋安慰, 然后认真讲解了不能对外说那些事的原因。

    其中世故小山儿不真明白,却也知道爹爹说的一定有理。

    他便点点头:“我知道了爹爹, 我以后不说了,可是已经说了的怎么办?”

    姜宣一笑:“说了就说了,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嗯!”小山儿也笑起来,“那以后我再遇到不知该不该说的事,就先不说,先问爹爹!”

    “嗯嗯,爹爹也会更加严谨,把重要的事情提前跟山儿嘱咐好,不让山儿困惑。”

    “嘿嘿。”

    小山儿满心欢喜,觉得爹爹实在是太好太好了。

    突然间,他想起了大师伯平日里总挂在嘴边的什么中庸、调和、冲盈、损益,以前根本听不懂,但现在好像有一点点懂了。

    那好像就是说,正因为他的生身爹爹太好,所以另一个爹爹只能是大坏蛋。

    讲完悄悄话,父子俩起床洗漱。

    消息传来,大堤保住了,洪水挡住了,雨也停了,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

    江东城中,百姓间开始口耳相传圣上与君后亲赴大堤的圣德,也有亲眼目睹的人透露,说先前周大人府中的义诊大夫正是微服的君后,百姓们更加兴奋,纷纷说起我曾远远望见君后、我曾与君后擦身而过,曾被姜宣看过诊的人更是荣耀,说起姜宣的容貌身姿声音品行如数家珍,每每一提便引得众人围上来,就差支个说书摊子了。

    与此同时,姜宣躲在周始府中,足不出户。

    府中人已皆知,可没人敢问,他便径自掩耳盗铃,亦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和小山儿盼星星盼月亮,只盼周始能带人快点儿把灾后的道路清理好,方便他们逃跑。

    怪的是季恪除了那天在大堤上出现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出现。

    姜宣想来想去,实在想不明白,一时告诉自己既然如此且放宽心,一时又禁不住忐忑。

    巴巴地数着日子,巴巴地祝祷,直到将一位完全没有想到的客人祝祷了过来。

    是小荷。

    姜宣一下就兴奋了,暂且抛开所有担心,拉着小荷直接进卧房。

    避开众人,小荷再无顾忌,“唰”地红了眼眶,“扑通”一跪,唤道:“君上!”

    “不要跪不要跪!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我根本就不想当君后你也知道的!”

    “是,奴婢知道,奴婢只是……”小荷说着便要落泪,“这几年日日夜夜地思念,从不敢想还有再相见的一天!”

    “我也是我也是!”姜宣扶着小荷,与她执手相望泪眼。

    小山儿站在一旁好奇地歪头瞧。

    小荷与小山儿对视数息,面色一喜,侧身福了福:“这必是小主人,小主人安好!小主人好漂亮好可爱!与公子一模一样!”

    “嘿嘿!”姜宣十分疼爱地揉了揉小山儿的脑袋,介绍道,“这就是我同你说过的小荷姐姐哦!”

    “小荷姐姐好,我叫山儿,山峦的山。”

    “山儿?小主人的名字也好可爱!”

    见过之后,三人围着桌边坐下,姜宣内心略略平静,疑惑便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小荷,你现在是在明威殿当宫女吗?”

    想来他离宫后,明华宫无主,那里的宫人便会被遣去其他地方当差。小荷既然跟着南巡,就必是被调去了伺候季恪的天子寝宫明威殿。

    然而小荷却摇了摇头。

    “奴婢仍是明华宫的宫女。”她顿了顿,更多完结文在君羊八留意齐齐散散零四,欢迎加入露出略艰难的神色,“公子,不瞒您说,明华宫除了公子您离开了,其他一切都跟从前一样,一样的人、一样的摆设、一样的执勤清扫,一样的发放月例及年节赏赐,就连、就连……”

    姜宣惊讶了:“就连什么?”

    小荷叹了口气:“就连陛下时不时过来用膳留宿都一样。”

    姜宣更惊 :“用膳留宿?他一个人吗?!”

    “嗯,陛下独个儿在明华宫用膳就寝,可表现却像是你还在的时候。”